這位大魔王翻臉比翻書還快,真惹毛了,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眼見眾人被士兵引走,蘇子安只留下柳生姐妹,邁步踏入大帳。
守將張了張嘴,終究沒攔。
兩個美得驚心動魄的東瀛少女,一身黑衣緊貼曲線,刀在手,眸如寒星。
她們是蘇子安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
誰敢攔?誰又能攔?
帳簾掀開,暖香撲面。
李秋水端坐上首,紅唇含笑,眼波流轉:“子安,終於捨得來了?”
蘇子安眼皮一掀,冷冷睨她一眼:“你還笑得出來?西夏要是完了,你哭都來不及。”
李秋水笑容一滯,隨即訕訕:“有你在,西夏怎會亡?”
她早料到會被譏諷,卻沒想到他開口就這麼狠。
這個混蛋!
她不過是沒按他的計劃行事,可大元大軍壓境在即,她哪有工夫陪他演戲?若不是戰事緊迫,她非得讓他跪著叫娘!
蘇子安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少扯這些!李秋水,咱們的盟約作廢了。
你不是很狂嗎?八十萬聯軍壓境,現在不正打得起勁?”
他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砸下:“關我屁事。”
“你們三國聯軍儘管繼續打北宋好了,反正如今大宋三分之二的疆土都已被你們吞下。
照這勢頭,今年之內,滅了趙家王朝不是夢。”
蘇子安目光淡淡掃過李秋水身旁那對男女。
粗獷的大鬍子直接被他無視,倒是旁邊那位女子,讓他眸光一凝,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好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婦!
眉眼如畫,眸波流轉間勾魂攝魄,身段豐腴曼妙,胸脯高聳如峰,腰肢盈盈一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歲月非但沒減她的韻味,反而將她釀成了一罈烈酒,越陳越香。
嘖。
女人果真是熟得發燙才最撩人。
遼國王太后蕭焯察覺到蘇子安毫不掩飾的打量,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羞怒。
這混賬果然和李秋水說的一模一樣——徹頭徹尾的無恥登徒子!
她都年過三旬,位極人臣,這武威侯竟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若非大元鐵蹄已磨刀霍霍、戰雲壓境,她真想當場下令,將此人碎屍萬段,餵狗都不解恨!
她冷冷盯著蘇子安,聲音壓得低沉卻鋒利:
“武威侯,我們已經知錯。
如今大元正在調兵遣將,戰火一觸即發。
若無大隋支援,我三國唯有覆滅一途。
我們……願重修舊好,再度聯手。”
蘇子安慢條斯理坐下,隨意擺了擺手,語氣輕蔑:“免談。
我不會再與異族合作。
你們狼子野心,背信棄義,跟你們聯手?呵,怕是連骨頭渣都被你們啃乾淨了。”
完顏洪烈一聽,心猛地一沉。
完了。
大元一旦南下,首當其衝的就是金國!他完顏洪烈若不想淪為亡國奴,就必須拉住蘇子安這根救命稻草!
他急步上前,躬身一禮,語氣懇切:“武威侯!此番我等誠意十足!不僅如此,三國所有兵馬,皆可由您統一排程!”
蘇子安斜睨著他,眉頭微挑:“你又是哪個?”
“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
我靠!
這不就是楊康那個便宜爹?!
他還活著?!
也就是說……楊康現在還叫完顏康?郭靖與他的比武大會,尚未開啟?
蘇子安揉了揉太陽穴,暫且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
眼前這三人,可不是尋常角色。
西夏國母李秋水,遼國掌權太后蕭焯,金國王爺完顏洪烈——全是三國真正的權力核心。
異族聯軍的命脈,盡握他們之手。
而今,大元已開始集結大軍,南侵只在旦夕。
可這關他屁事?
北宋蠢得冒煙,三國打得熱火朝天,正好讓它們跟大元來一場生死互撕。
死得越多,對他越有利。
他指尖輕叩桌面,緩緩道:“我不摻和這趟渾水。
再說,我麾下軍隊也正忙著開戰,哪有多餘兵力去北線拼命?”
話音落地,三人臉色齊齊一變。
蘇子安再次拒絕!
蕭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抬聲朝帳外厲喝:
“來人!傳令下去——即刻停止進攻大名城!全軍原地待命!”
“遵命,太后!”
帳外親衛應聲而去。
蘇子安聞言一怔。
甚麼情況?
他前腳才下令攻城,這才半炷香不到,蕭焯就公然抗命,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明擺著打他臉啊!
呵。
不打就不打。
就算沒有這群異族幫手,楊家、肖青璇他也照滅不誤,遲早的事。
他冷笑一聲,懶得再耗,轉身便走:“告辭。”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告別,帶著柳生姐妹拂袖而去。
帳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蕭焯盯著那離去的背影,咬牙問:“現在怎麼辦?”
完顏洪烈面色鐵青,一字一頓:“必須說服他。
我們……沒時間了。”
李秋水望著空蕩的帳門,長嘆一聲,語氣苦澀:“難啊……”
“簫太后,你這道命令下得太過草率了!蘇子安既然下令攻城,必有深意——我猜,定是北宋那幫將領惹惱了他,他這是要借刀殺人,清算舊賬。
你卻突然鳴金收兵,這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嗎?他豈能善罷甘休?”
簫焯臉色陰沉如鐵,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怒意。
“他算甚麼東西?剛才當著眾將的面駁我顏面,還逼我們強攻大名城!那混賬玩意兒,我早看他不順眼!”
李秋水輕輕揉著太陽穴,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憊,輕嘆一聲:“罷了,蘇子安今日斷然不會走。
我去見他一趟,再勸一勸。”
完顏洪烈當即拱手一禮,語氣恭敬至極:“多謝李太后。
只要武威侯肯出手相助,無論他提甚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李秋水微微頷首,心中卻冷笑。
條件?
蘇子安那個瘋狗能要甚麼?權勢?女人?金銀?這些俗物,怕是連他眼皮都掀不動一下。
大名城頭,硝煙未散。
方才還殺聲震天、雲梯撞牆、箭雨蔽日的異族聯軍,竟在短短半炷香內,毫無徵兆地退了個乾乾淨淨。
城牆上,守軍面面相覷,人人臉上寫滿錯愕。
前一刻還像是要踏平城池、血洗全城,下一瞬卻像被誰掐住了喉嚨,倉皇撤兵。
楊業眉頭緊鎖,肖青璇眸光微閃,連一向沉穩的徐年也露出幾分驚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肖青璇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攻城不到半個時辰就退?異族何時如此兒戲過?”
楊業沉默搖頭,眼神凝重:“反常,太反常了。
他們來勢洶洶,絕非試探,可退得比來時還快,必有變故。”
徐年目光一閃,忽然低聲道:“出雲公主,會不會是聯軍內部出了亂子?三國之間本就貌合神離,或許指揮權起了爭執,甚至……動了刀兵?”
“有這個可能。”肖青璇緩緩點頭,眼中掠過一絲希冀。
若真如此,異族自相殘殺,那大名之危可解,乃至整個北境戰局都將逆轉!
正思忖間,一名斥候疾步奔上城牆,單膝跪地:
“啟稟公主!帝都飛鴿傳書,十萬火急!”
“呈上來!”
“是!”
密信入手,肖青璇迅速展開,目光掃過一行字,神色驟變。
“怎麼了?”楊業心頭一跳,急忙追問。
肖青璇沒說話,直接將信遞了過去。
楊業接過一看,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笑聲中竟帶了幾分狂喜:“哈哈哈!妙啊!真是天助我大宋!”
徐年皺眉接過信紙,只一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大元帝國,要與北宋結盟?
聯手伐滅異族三國?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貓和老鼠拜把子,圖的不過是嘴邊那塊肉罷了。
“公主,”徐年聲音低沉,“此事……恐怕有詐。”
肖青璇早已冷靜下來,眼神如冰:“楊老將軍,你說,若異族三國真被大元所滅,接下來,大元會放過我們北宋嗎?”
楊業笑聲戛然而止,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不會。
大元狼子野心,覬覦中原久矣。
遼、金、西夏,乃至我大宋,皆在其獵食名單之上。
如今借刀殺人,等三國覆滅,轉頭便是吞我江山。”
“眼下這一戰,對我們有利,可這份‘盟約’,不過是緩兵之計。
未來的路……只能步步為營,防著那頭猛虎。”
風捲殘雲,城頭旌旗獵獵。
肖青璇立於高臺,望著遠方漸漸隱去的敵軍背影,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異族想亡宋,大元更甚。
一邊是刀斧夾頸,一邊是笑裡藏刀。
北宋,已站在懸崖邊緣。
要麼死於外患,要麼葬於“盟友”之手。
亡國之禍,不在早晚,只差一個契機。
肖青璇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心頭翻湧的無奈幾乎要溢位來。
可眼下,大名府的戰火未熄,容不得她多想。
她抬眸望向楊業,聲音清冷:“楊將軍,你覺得——異族聯軍,會退兵嗎?”
楊業唇角一揚,眼中掠過一絲鋒芒,低聲道:“會。
但大元帝國要出兵,總得籌備時日。
異族聯軍必然爭分奪秒,搶在大元鐵騎壓境前撤離。”
肖青璇目光一凝,望向城外連綿如黑潮般的敵營,眉頭擰成一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