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先收起來再議。”
他將眼前的機器人收回懷中, 隨即朝另一具走去。
剩下那一具他亦不願捨棄,即便日後用不上,若能遇見精通機關之術的匠師,也可換取些許所需之物。
“這可是我應得的戰利!”
正當蘇子安伸手欲取時,日後立於石柱之上,冷眼開口,語氣毫無波瀾。
蘇子安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日後,你已習得我的劍法真傳,此物歸我,彼此兩清。我妹妹也不必由你收為弟子。”
話畢,他收起機關人,轉身離去。
此刻他並不想與她多費口舌。
以一部絕世劍典換一具用途未定的傀儡,在他看來,實屬虧本買賣。
“可惡的小混賬!”
日後望著蘇子安遠去的身影,心頭怒火翻湧,卻無可奈何。
她與他早已分道而行,戰神圖錄杳無蹤跡,最終竟落得一場空勞。
蘇子安躍上巨蟒脊背,仰面躺下,輕聲道:“小青,五日後,我們聯手除掉那條蛟。”
滋滋滋……
呃,聽不懂!
他無奈搖頭,示意巨蟒隨意遊走。
反正還有五日餘裕,無需急於一時。
三日後,臺階之下不少江湖客陸續散去。
然而,更多的人仍駐留原地。
空曠之地已搭起座座營帳,眾人皆在靜候機緣,盼能踏入戰神殿深處。
楚留香見夜帝夫人始終凝望臺階上方虛空,不禁疑惑問道:“師母,我們還需繼續等嗎?”
夜帝夫人神色冷寂,只吐一字:“等。”
“可那蛟根本殺不死,我們只是虛耗光陰。”
“閉嘴。要走便走,莫在此聒噪。”
見楚留香喋喋不休,她心中煩悶至極。
原本見蘇子安現身殿內,這幾日卻再無其蹤影。
她滿心只想知曉那小混賬是否已命喪黃泉,楚留香的囉嗦更令她焦躁難耐。
楚留香察覺她怒意漸盛,連忙退至一旁。
這幾日她動輒暴怒,他生怕一個不慎,便會招來一頓狠揍。
此時,蘇子安易容成一名魁梧大漢,踱步至夜帝夫人身旁,上下打量她片刻,嬉笑道: “美人,脾氣這般火爆,不如共飲一杯?”
“滾,否則斃命。”
夜帝夫人萬沒想到竟有人膽敢上前調戲,若非一心留意蘇子安是否現身,她早已一掌將其劈成兩段。
蘇子安卻不退反坐,調侃道:“美人,你是在尋那殿中少年吧?若肯與我相約,甚至讓我親近芳澤,我便告訴你他的下落。”
這三日來,他著實無趣。
戰神殿內走了小半區域,除採得幾株罕見靈草外,其餘皆是廢物。
梵清慧等女子對他始終設防,他不得近祝玉妍之身,梵清慧與花白鳳等人亦避而不見。
對此防備,他也只能暗自苦笑。
此次他現身殿外,只為探查來了多少江湖豪客。
若有強者匯聚,兩日後斬蛟之時,或可借力一用。
他毫不擔心身份暴露。
此次所戴面具乃獨孤求敗所贈,除非遇上頂尖高手,尋常江湖人根本識破不了這層人皮偽裝。
他在此逗留已逾半時辰,發覺夜帝夫人這老婦人一直死盯著臺階上方,未曾移目。
他心下斷定,她正在找他。
這老女人顯然不殺他誓不罷休。
既然如此,他索性逗她一逗,若有機會,不妨讓她當場出醜。
夜帝夫人聽罷他言語,冷冷啟唇問道:
“閣下何人?”
蘇子安提著一隻酒囊,遞向夜帝夫人,語氣輕緩道:“不過是個過客罷了,佳人,飲一口這烈酒,你我於戰神殿前相逢,也算是一段機緣。”
夜帝夫人眸光微凝,打量著他。
此人一身修為不俗,應是宗師之境,年近半百,面容平平,既非俊朗也非醜陋,卻透著一股輕浮之意,這類男子她早已見慣不驚。
然而——這中年之人,真曾見過那個少年?
“你當真知曉戰神殿深處那年輕人的蹤跡?”
蘇子安頷首,隨即信口胡謅:“自然。三日前,我在殿外密林偶然瞥見他的身影。本欲尾隨,可他身旁盤踞一條巨蛇,我膽怯未敢靠近。”
“密林何處?”
“這個嘛,美人,不如我們邊飲邊聊,談風月,話前程。”
“你就不怕我取你性命?”
蘇子安搖頭輕笑,指了指四周人群:“你不會。你雖強於我,但此處俠客雲集,若你動手,我只需高聲一呼,滿江湖的人都會知道那少年的訊息——你說,你敢嗎?”
夜帝夫人聞言心中怒意翻湧,若非她急於探聽真相,早已一掌將這無恥之徒斃於掌下。
她接過酒囊,冷哼一聲:“哼,你來此,怕不只是為了共飲一杯吧?”
蘇子安見她接酒,心頭暗喜。
只要她喝下這杯,嘿嘿!
這酒中早被他摻入兩劑迷魂散,不出半個時辰,定讓她神志昏沉,任人擺佈。
“的確,美人。你乃天人之境的高手,唯有與你聯手,我才有望踏入戰神殿深處。那巨蛇兇悍,我難以應付,但你不同——區區蛇類,豈能擋你去路?美人,可願與我同行?”
夜帝夫人頓時明白了他的算計:原來是要借她的手除去巨蛇,再伺機追蹤少年,潛入秘地。
她不動聲色,決定順水推舟。
一旦進入殿內,便立刻結果此人。
“可以。若你所言屬實,我答應合作。”
蘇子安舉起酒囊,與她輕輕一碰:“美人,為我們的盟約,也為即將踏足的禁地,乾一杯。”
夜帝夫人毫不遲疑地飲了一口。
她並不懼毒。
身為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尋常毒素對她毫無作用,即便中毒,也能瞬間逼出體外。
況且此人還需倚仗她對付巨蛇,斷不敢輕易下毒。
於是,兩人一邊對飲,一邊閒談。
蘇子安聽她提及此地匯聚的諸多高手,不禁暗暗吃驚。
龐斑竟也來了?
還有明月心那女子——她怎又出現在此處?
上次在南宋露面,如今竟又現身大唐?
這女人到底四處遊蕩個甚麼勁?
過了一陣,蘇子安估摸藥效將發,便起身招手:“走吧,美人,我先帶你去我見過巨蛇的那個洞窟……”
山洞之中,夜帝夫人終將昏迷倒地,縱有楚留香與宋缺在側,也難救此刻之局。
她皺眉站起,聲音微冷:“你要帶我去哪?”
蘇子安貼近她耳邊,低語如風:“美人,先到洞中一探。那少年與巨蛇,正是我在洞口附近發現的。我猜想,洞底必有暗道通往殿內。”
“好,速速帶路。”
夜帝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若真有密道,她便不再需要此人。
屆時,洞中黑暗,正是滅口良機。
“跟緊我,美人,小心莫讓他人盯上我們。”
“不必多慮,有我在,無人能追蹤得了。”
楚留香與宋缺目送蘇子安和夜帝夫人離去,彼此對視一眼,皆未開口詢問。這幾日夜帝夫人心緒極不穩定,動輒發怒,二人唯恐惹禍上身,只得沉默以對。
密林深處,蘇子安領著夜帝夫人繞行數圈,最終停在一處洞口前。
已過去半個多時辰。
一支“軟筋散”足以讓臨近天人境界的高手失去氣力約一盞茶時間。
而此次他暗中施用了兩支。
時間早已超出尋常藥效,他推斷對方應已接近癱瘓邊緣。
“美人,便是此處洞穴。”
夜帝夫人環顧四周,略一打量便點頭道:“不錯,確有巨獸爬行之痕,我們進去探查。”
“好。”
洞內幽深昏暗,夜帝夫人隨蘇子安步入其中,四下搜尋片刻,眉頭漸皺。
此洞雖廣,卻無隱秘通道,莫非線索有誤?亦或入口藏得極深,尚未察覺?
不對……
為何四肢發軟,竟使不上半分勁力?
中毒?
不可能!
她毫無中毒徵兆,體內經脈通暢,真元未損,怎會突然虛脫無力?
此時,見夜帝夫人身形搖晃,幾欲跌倒,
蘇子安雙手抱臂,含笑而立,語氣溫和地問:“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你……你究竟是誰?是你給我下了毒?”
聽到蘇子安直呼其名,且神情似早有預料,
她頓時醒悟——自己中計了。
這老不修定是暗中投毒,可為何毫無中毒反應?除卻無力之外,她竟探不出任何毒素蹤跡。
望著夜帝夫人癱坐於地,動彈不得,蘇子安輕笑出聲。
系統所賜的“麻痺劑”果然霸道,連天人境強者亦難抵抗。
至於藥效能維持多久,他並無確切把握。
但只需她短暫失能數息,他便可取其性命。
他恢復原本嗓音,淡淡問道:“夜帝夫人,聽得出我是誰了嗎?”
那聲音入耳剎那,她猛然驚覺——竟是蘇子安偽裝而成!
堂堂夜帝夫人,竟被此人易容欺瞞,落入圈套。
怒火攻心,她瞪視著他,渾身因憤恨而顫抖不止。
“蘇子安!原來是你這混賬東西!無恥之徒,竟敢對我下藥!”
蘇子安伸手輕撫她臉頰,笑意更濃:“呵呵,如今你落在我手中,還敢如此咆哮?看來是真不想活了。”
被他觸碰面容,她羞憤交加,厲聲斥罵:“無恥狂徒,有種便殺了我!”
“我有沒有種,你想不想試試?”
“下流胚子!”
“哼,當初你在戰神殿外慾取我性命時,可曾想過今日?你覺得我會讓你痛快死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