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花白鳳、白靜等人聽見這話,皆是一陣無語。
誰跟你是“自家”?
這無賴也太不要臉了!
花白鳳、獨孤鳳、石青璇、玉伽幾人心中各有思量,面上卻都浮現出幾分哭笑不得。
這傢伙,臉皮當真是厚得離譜。
白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眸中毫無溫度。
她與蘇子安幾乎毫無交集,這幾日更是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換作從前,若他敢當面這般輕佻,她早就一劍送他歸西了。
月神與陰陽家另外兩位女子則神色淡然,早已習慣蘇子安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懶得理他。
柳生雪姬和柳生飄絮靜靜立於他身後,紋絲不動。
身為他的貼身侍女,她們的命運早已與他緊緊相連,此生此世,只屬於他一人。
日後聽了“自家”二字,臉色更冷了幾分。
一家人?
這小混蛋是鐵了心要趕她走?
她霍然起身,手掌握緊,聲音如冰霜般刺骨:“小混蛋,你非得讓我離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子安見她動怒,連忙乾咳兩聲,賠笑道:“咳……前輩說笑了,我哪敢讓您走,您愛留多久就留多久。”
“哼!”
日後冷哼一聲,重新坐下,
姿態強硬,半步不讓。
這小子越想趕她,她就越要留下,倒要看看他能如何收場。
屁啊!
蘇子安心裡翻了個白眼,恨不得罵出聲來。
可他不敢。
這老妖怪發起狠來連獨孤求敗都擋不住,真惹毛了她,一掌拍下來,自己怕是要當場變肉餅。
他轉頭對柳生雪姬低聲道:“傳信影子,讓影刺客通知祝玉妍,十日內必須將邪帝舍利送到洛陽。”
“是,主人!”
隨即他又看向月神,語氣沉穩:“你那邊也捎個口信給東皇太一,讓他一個月內趕到大唐洛陽。”
“明白。”月神點頭應下。
她清楚蘇子安的用意——倘若戰神殿真在這段時間現世,單憑他們這些人,根本爭不過任何一方頂尖勢力。
日後一人便足以橫掃全場,更別說還有更多隱藏強者尚未現身。
眼下,唯有廣邀強援,方有一線機會。
蘇子安摸了摸下巴,又對獨孤鳳吩咐道:“最近一兩個月,加強洛陽守備,城中若有異動,立即上報。”
“我曉得。”
“還有,這段時間軍餉翻三倍發放,讓你奶奶別吝嗇錢糧。
非常時期,錢財算得了甚麼。”
獨孤鳳微蹙眉頭,沉吟道:“軍令沒問題,靜念禪院那幾尊金佛也能熔鑄充作經費。
但糧草確實吃緊——不只是洛陽,整個大唐都在缺糧。”
蘇子安一聽,頓時一陣頭疼。
他未曾料到,連獨孤家掌控的大洛陽竟也陷入糧草匱乏的困境,大唐江山可謂風雨飄搖。
蘇子安望向玉伽,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便玉伽下令突厥運糧,少說也要數月才能抵達;至於大隋那邊,更是無從談起。
如今唐隋對峙,劍拔弩張,對方怎可能在此時輸送物資?
正沉思間,蘇子安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大唐境內那幾大宗族世家。
那些家族根深葉茂,富可敵國,倉廩充實,糧草錢財皆不缺。
而慈航靜齋的尼姑向來口舌如蓮,巧言善辯,若由她們出面遊說,世家子弟多半會被說得心甘情願獻糧。
想到此處,他唇角微揚,淡然一笑:
“此事不難。”
“柳生飄絮,即刻派人前往慈航靜齋,先確認秦夢瑤是否已歸山門,隨後請梵清慧與言靜庵兩位師太出面,勸說各大世家向洛陽調撥部分存糧。”
“是,主人!”柳生飄絮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獨孤鳳聞言點頭稱許:“蘇子安,此計甚妙。
有慈航靜齋牽頭,世家定不會袖手旁觀。”
蘇子安朝她微微頷首,隨即環顧四周,低聲喚道:
“蘇雪!”
一道黑影疾閃而出,如風般出現在他身旁,一身緊身黑衣的女子單膝跪地,聲音清冷:“主人!”
這正是影子刺客統領——蘇雪。
蘇子安目光沉穩,下令道:“你親自走一趟道家天宗,面見曉夢,讓她轉告北冥子,請其速來大唐洛陽一行。”
“遵命,主人!”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望著蘇雪離去的方向,蘇子安默默思索著還有何疏漏之處。
東皇太一、北冥子,兩大天人境強者若能齊聚洛陽,進入戰神殿爭奪秘寶將多一分勝算。
其他人即便趕來也無濟於事——沒有天人修為,光是戰神殿內那頭魔龍便足以要人性命。
屋內,日後、白靜、玉伽、月神等人目睹蘇雪突然現身又倏然隱去,無不震驚。
誰也沒想到,這房間之中竟還藏著一人,而且還是蘇子安的心腹手下!
日後瞳孔微縮,一臉愕然。
她身為天人境巔峰強者,感知敏銳無比,卻完全未能察覺蘇雪的氣息存在,直到對方現身行禮才有所察覺。
這般潛行之術,簡直匪夷所思。
白靜與月神亦是心頭凜然——蘇子安麾下竟有如此可怕的刺客,竟能瞞過眾人耳目,悄然潛伏於側。
獨孤求敗曾見過影子刺客出手,對其匿蹤之能早有了解。
但他此刻卻心生疑慮:蘇子安為何要召東皇太一和北冥子前來?他隱隱擔憂,生怕蘇子安會對日後不利。
即便加上東皇太一與北冥子,三人聯手恐怕也難敵一位即將踏足王境的絕世強者。
“蘇子安,你究竟想做甚麼?為何要把東皇太一和北冥子都引來?”獨孤求敗忍不住開口質問。
“師傅,稍後自會說明。”蘇子安恭敬回應,隨即抬眼看向日後。
戰神殿的秘密終究藏不住了。
只要這老女人留在洛陽一日,遲早會探知真相。
與其被動洩露,不如主動點破。
於是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忽視:“前輩……咳,日後前輩,您可想知道,如何突破天人境,踏入更高境界?”
日後原本聽到他差點脫口叫出“老前輩”,甚至覺得他要直呼“老婦”,頓時臉色陰沉,殺意幾乎湧上眉梢。
可緊接著那一句話,卻讓她猛然頓住,眼中精光暴漲——
突破天人之上?
王境?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驚疑不定。
這小子不過是個無名之輩,竟敢聲稱知曉通往王境之路?
“你這小輩,不過螻蟻一般的人物,憑甚麼知道突破王境的方法?”
“王境?”
蘇子安眉頭微皺,神情困惑。
他從未聽說過天人之後便是王境,江湖傳言中也從未提及這一階位。
獨孤求敗見狀,輕嘆一聲,低聲提醒:“蘇子安,天人之上,乃是王境。
日後前輩距離此境,僅差一線之隔。”
日後面色陰沉地盯著蘇子安,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與怒意:“呵,小混賬,你連天人境之後的境界都一無所知,竟敢大言不慚說甚麼能突破王境?莫不是想拿些虛無縹緲的話來糊弄我?”
蘇子安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疼不已。
真是要命……這老太婆強得離譜!日後幾乎已經觸碰到王境門檻,若是真打起來,恐怕東皇太一、北冥子,乃至獨孤求敗這等頂尖天人,都不見得是她的對手。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遮掩,直視對方道:“話不能說得太死。
我雖不知後續境界詳情,卻掌握一條線索——一處並非遺蹟卻勝似遺蹟的地方,那裡或許藏有通往王境的關鍵。”
日後聞言,眼神驟然一亮,聲音微微發顫:“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
“那地方在何處?”
“邪帝舍利還想要嗎?”蘇子安反問,嘴角揚起一絲狡黠。
日後臉色一沉:“小混賬,若你所言屬實,那枚舍利我分文不取又何妨!”
蘇子安輕笑一聲,順勢追問:“那我和石青璇之間的事,你也放手不管了?”
“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日後怒極反笑,身形一閃,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蘇子安咽喉,眼中殺機迸現。
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她此刻真想將他當場捏斃!
臥槽!
這婆娘真下死手?
蘇子安被掐得呼吸困難,心中暗罵不止。
該死的老妖婆,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獨孤求敗見狀心頭一緊,急忙上前一步拱手懇求:“前輩息怒,蘇子安年少無知,並非有意冒犯,請高抬貴手!”
他萬沒想到日後會突然暴起,當即運起真元蓄勢待發——哪怕拼儘性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子安喪命於此。
轟!
砰砰砰——花白鳳等人反應極快,瞬間聯手攻向日後,然而還未近身,便被那股滔天威壓震得倒飛而出,狠狠撞上石壁,口中鮮血狂噴。
日後冷冷掃了一眼跌落在地的幾人,隨即盯住躍步欲上的獨孤求敗,冷聲道:
“不自量力。
獨孤求敗,你也想插手?”
獨孤求敗神色凝重,抱拳低喝:“前輩,請放了他。
我不想與您為敵。”
蘇子安看著花白鳳等人吐血重傷的模樣,雙目赤紅,嘶聲怒吼:“我操!老東西,你還想不想知道怎麼破入王境?要是再不停手,信不信我現在就把線索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