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鳳立即點頭:“有道理,趕緊去看看,希望能在殘垣斷壁裡尋到幾具屍身。”
“走!”
一刻鐘後,兩人只搜到了四具屍體。
還差兩具。
可四周的殿宇幾乎已被翻了個遍,除非將倒塌的主殿徹底掘開,否則剩下的兩具幾乎不可能找到。
而此刻,祭壇後方,蘇子安與趙敏正躲在陰影之中,鬼祟非常。
忽然間,趙敏劇烈咳嗽起來,緊接著便是怒不可遏的斥罵聲傳來——
咳咳咳……
“你這個無恥之徒!這到底是甚麼?!該死的混蛋,你是想毒死我還是噁心死我!”
祭壇後,蘇子安一臉窘迫地走出,再不出來,恐怕會被趙敏當場撕了。
他也沒料到趙敏竟如此單純,連男女之間的事都懵懂無知。
可這一次,他騙了她,甚至讓她親手為自己解了所謂的“毒”。
等這小魔女哪天明白真相,怕是真的會提劍取他性命。
“你……你的毒解了?”
趙敏怒氣衝衝地從暗處走出,雙目含火地瞪著他質問。
蘇子安看著她紅腫的唇,心虛地連連點頭:“解了,已經全好了。”
“你這個混賬!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嘔——”
話未說完,趙敏猛地彎腰乾嘔,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屈辱與憤恨。
她死死盯著蘇子安,恨不得一刀捅穿他的心口。
那種令人作嘔的東西,她竟然……嚥下去了一些!
她真想就此自盡,省得再受這份羞辱。
蘇子安趕緊遞上水壺:“趙敏,快漱漱口!”
“滾!”她一把奪過水壺,狠狠推開伸過來的手。
此刻她只想遠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她真是瘋了才會信他鬼話連篇!
從小在王府長大,沒見過豬也見過豬跑,這種事還能聽不出來?
該死的混蛋!
噁心至極的東西!
趙敏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只覺這輩子從未如此恥辱過。
她簡直昏了頭才會做出那些令人作嘔的事。
趙敏回想起自己之前幹下的那些噁心勾當,心頭的怒火竟比那個混賬毀了她清白還要猛烈得多。
“呃,算了,我去瞧瞧焱妃和花白鳳怎麼還不到。”
蘇子安見趙敏滿臉怒意,連忙找個藉口抽身離開。
他覺得眼下還是讓這小魔女獨自靜一靜為妙。
不過——他是絕不會輕易放過趙敏的。
尤其是這一次她出手替自己解毒,這份恩情反倒讓他更堅定了要把這丫頭留在身邊的心思。
以後指不定還得靠她救命呢。
廣場上,焱妃與花白鳳一臉頹然。
她們又搜尋了一圈,最終只尋到一具屍體,其餘六具仍下落不明。
整片宮殿廢墟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卻再也找不到新的線索。
焱妃望著同伴,無奈開口:“只剩最後一具了……”
花白鳳搖頭嘆氣,聲音低沉而沮喪:“真沒轍了。
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連瓦礫堆裡都挖過三遍。
就算還有屍首埋著,怕也早被壓得不成形了。”
“就差一個,偏偏卡在這兒,真是倒黴透頂。”
“焱妃,咱們回去吧。
剩下的那具,只能指望那個混賬自己解決了。”
“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正準備帶著五具屍體返程時,忽然看見蘇子安慢悠悠地出現在廣場盡頭,肩頭那隻小貓也重新冒了出來。
焱妃與花白鳳對視一眼,立刻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此時,徐年正與六指黑俠低聲交談。
他們始終想不通蘇子安為何執著於收集屍體,甚至懷疑焱妃與那白髮女子四處蒐羅死人,恐怕是為了用鮮血祭煉某種秘寶。
看到蘇子安再次現身,徐年忍不住問道:
“鉅子,你說他不趕緊走,難道真發現了甚麼需要血祭的奇物?”
六指黑俠皺眉搖頭:“不像。
東君焱妃和那位白髮女子神情焦急,並非為了獻祭,更像是在趕時間完成某件事。”
徐年不解:“屍體還能用來做甚麼?除了血,還有甚麼價值?”
“別急,先看看再說。”六指黑俠目光緊鎖遠處那道詭異光柱,心頭一陣不安,“那道光來得古怪,我總覺得,馬上要有大事發生。”
“好。”
此刻,蘇子安看著地上橫陳的五具屍體,眉頭緊鎖。
其中四具還算完整,唯獨一具殘缺不全,斷手缺腿,慘不忍睹。
祭壇雖無意識,但拿這樣一具殘屍去湊數,根本無法構成完整的“人形”。
焱妃見他神色難看,只得苦笑道:“我們也盡力了。
小貓不讓動它殺的人,我們只能在廢墟里翻找,可到現在還是少一具。”
花白鳳瞥了眼蘇子安肩上的小貓,輕聲道:“……蘇子安,廢墟里實在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問問它,願不願意給咱們一具?”
蘇子安看了看二人,擺手道:“罷了,那具殘屍扔了吧,看了心裡發毛。
剩下兩具,我自己來想辦法。”
說著,他剛要轉向肩上的小貓開口索要,
卻忽然注意到遠處墨家陣營中的盜拓。
念頭一轉,主意頓生。
他可沒忘記上次盜拓來取荊軻長劍時,在他傷口上耍的那些陰招。
如今正好缺兩具屍體?那就讓墨家的人親自補上吧。
“焱妃,花白鳳,走,去會會墨家。”
蘇子安衝兩人招了招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是差兩具嗎?那就讓他們用自己的身子填上。”
說罷,便領著這兩位強者朝墨家方向而去。
雖說肩上有小貓傍身,但它未必聽命於他;而他自己重傷未愈,能倚仗的,終究還是眼前這兩位護法高手。
焱妃眉頭微蹙,看向蘇子安,低聲問道:“你真打算對墨家的人動手?”
蘇子安淡然點頭,“正是。
盜拓必須死,再從剩下的人裡挑一個殺掉,這樣兩具屍體就齊了。”
花白鳳目光一凝,忍不住提醒他:“蘇子安,小貓咪會允許你殺人嗎?就算你殺了人,它會讓你把屍身帶走?”
“有我在,它不會反對。”
蘇子安拍了拍胸膛,語氣篤定。
隨即他轉頭望向肩上的小貓咪,輕聲問:“小傢伙,我要殺兩個人,還得帶走他們的屍體,你能答應嗎?”
“喵!”
一聲輕叫響起,焱妃與花白鳳皆是一怔,難以置信地望著蘇子安。
這隻神秘的小貓為何對他言聽計從?之前危急時刻還特意提醒他離開,如今他要大開殺戒,它竟也不阻攔?
蘇子安聽見回應,嘴角微揚。
他雖不清楚其中緣由,但能感覺到小貓咪對自己的親近之意——這份善意來得莫名其妙,卻也足夠令人安心。
距離祭壇再度開啟,只剩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蘇子安不再耽擱,加快腳步朝墨家所在之處走去。
前方那根沖天而起的光柱正愈發耀眼,儘管他不知其來歷,但在這種古蹟之中出現異象,總讓他心頭隱隱不安。
“小心!大魔王來了!”
“所有人戒備!”
此時,徐年與六指黑俠遠遠看見蘇子安走近,臉色頓時一沉。
他們與大魔王早已勢不兩立,此刻見他主動現身,自然認定來者不善。
不多時,蘇子安帶著焱妃和花白鳳步入人群。
墨家弟子與徐年的手下紛紛握緊兵刃,眼神警惕。
蘇子安神色冷峻,冷冷開口:“徐年,六指黑俠,想活命就別亂動。
否則,我不介意讓小貓咪送你們上路。”
徐年目光落在他肩頭那隻慵懶的小貓身上,面色陰沉地問:“大魔王,你到底想幹甚麼?”
“殺人。”蘇子安三個字吐出,毫無波瀾。
兩人聞言俱是一震。
果然是來清算舊賬的!
可他們並非任人宰割之輩。
即便小貓實力驚人,要他們束手就擒、引頸待戮,絕無可能!
徐年怒目圓睜,厲聲道:“你要殺便殺,我們絕不坐以待斃!”
蘇子安嗤笑一聲,語氣譏誚:“哦?你們若真敢動手,我不介意將你們全數誅滅。”
頓了頓,他又道:“今日我只為盜拓與高漸離而來。
想死的,儘管上前;想活的,就給我退到一邊去。”
其實他何嘗不想將徐年、六指黑俠一併除去?
但現實不容許。
若有小貓咪相助,這些人皆可覆滅;若它袖手旁觀,僅憑焱妃與花白鳳二人,根本無法抗衡六指黑俠與老黃這等高手。
況且,血屍傀儡即將降臨,屆時徐年與六指黑俠也難逃一死,何必急於一時冒險?
聽到蘇子安只針對墨家二人,徐年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衝著他來,他便不會貿然出手。
小貓太過詭異強大,他可不願白白送命。
然而六指黑俠卻是滿臉怒意,咬牙道:“大魔王,你……”
話未說完,便被蘇子安打斷。
他冷笑一聲:“怎麼?你想替他們擋命?不必多言,盜拓必死,高漸離也活不成。
我們沒去找荊軻算賬,已是仁至義盡,你還想討價還價?”
盜拓站在一旁,面如土色,心中悔恨交加。
沒想到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若非他在取劍時耍了點手段激怒對方,也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蘇子安掃了一眼徐年略顯鬆懈的神情,又見六指黑俠緊握長劍、怒目而視,心中已有判斷——徐年不會插手,至少眼下不會。
至於六指黑俠,若他敢輕舉妄動,蘇子安早已安排焱妃與花白鳳聯手應對。
這兩位女子合力一擊,足以將六指黑俠徹底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