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飛劍倒卷而回,在空中發出哀鳴,靈光黯淡。
那青袍老道臉色一白,顯然心神與飛劍相連,受創不輕。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嬴政身後那道模糊的黑袍老者虛影,厲聲喝道:“何方妖孽,竟敢阻我凌雲宗替天行道?”
黑袍老者虛影並未回應,只是漠然地看了空中眾修一眼,讓所有凌雲宗修士沒來由地心生寒意。
隨即,虛影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個玄端冕旯的年輕身影。
成蛟臉上的狂喜僵住,轉而化為驚怒交加:“不可能!哪來的老怪物?凌雲宗的仙長,快拿下這竊國逆賊!”
然而,嬴政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嬴政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遮擋視線的九旒冕,隨手擲於階下!
珠玉迸濺,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冕旯一去,少年秦王的面容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張猶帶稚氣的臉上,此刻再無半分平和,只有冰封千里的殺意,和一種睥睨眾生的絕對威嚴!
他雙目之中,精光爆射,彷彿蘊含了山河社稷、律法綱常的磅礴意志!
“朕,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嬴政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蘊含著奇異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混亂,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直抵心神!
“大秦律法,即為天道!”
“秦國疆域,即為天規!”
“在此地,朕,即是天!”
每說一句,他身上的氣息便暴漲一截!
是一種煌煌浩大、沉重如山、銳利如劍的國運威壓!
以他為中心,一股玄黑色的氣浪轟然擴散!
讓所有人感到靈魂顫慄,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空中凌雲宗修士佈下的鏡花水月幻術,在這純粹的,凝聚了億萬人道信念的國運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原本陷入幻象的文武百官、宗室親貴,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眼前的虛幻景象盡數破碎,重新回到了蘄年宮廣場的現實之中。
回想起剛才被幻術迷惑的醜態,不少人羞愧難當,更對施展妖法的凌雲宗修士充滿了憤怒!
“是幻術!我們中了妖人的幻術!”
“護駕!保護大王!”清醒過來的大臣們紛紛高呼。
而與此同時,早已埋伏在廣場四周、宮牆之後、甚至混入觀禮人群中的精銳甲士,在王翦、蒙恬一聲令下,如同潮水般湧出!
“大秦銳士!誅殺叛逆!護衛王駕!”
王翦身先士卒,手持長戟,率領一隊重甲步兵,結成的軍陣散發出沖天的煞氣,直接衝向那些跟隨成蛟作亂的宗室黨羽和門客!
蒙恬則率領一隊身手矯健的郎官,目標明確,直撲空中那些凌雲宗修士!
他們雖無法飛行,但手中勁弩早已上弦,特製的破甲箭矢閃爍著寒光,對準了空中目標!
更有數十名修煉過粗淺軍中煉體術的悍卒,擲出帶著鐵索的鉤爪,試圖纏繞限制修士的行動!
“殺——!”
戰吼聲震天動地!冰冷的兵戈反射著日光,整個蘄年宮廣場,瞬間從莊嚴的典禮現場,化作了血腥的戰場!
“螻蟻安敢撼樹?”空中凌雲宗修士又驚又怒,紛紛祭出飛劍、法寶,道道霞光、團團烈火、凌厲風刃,向著下方傾瀉而下!
尋常兵卒觸之即死,碰著即傷!
然而,秦軍銳士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和戰鬥力!
他們以軍陣為單位,氣血連成一片,煞氣凝聚如實質,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消、削弱低階法術的傷害!
悍不畏死地向前衝殺!
尤其是王翦和蒙恬所在的區域,軍陣煞氣幾乎凝成玄黑猛虎虛影,咆哮著與修士的法寶對撞!
嬴政依舊屹立不動,周身玄黑國運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並指如劍,指向空中一名正在施展火系法術的凌雲宗修士,口中厲喝:
“大秦律:禁絕妖火!散!”
言出法隨!
那修士手中凝聚的巨大火球,竟應聲劇烈波動,然後“噗”的一聲,莫名潰散了大半!
修士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
“氣運反噬?!這怎麼可能?!”他驚恐大叫。
嬴政目光如電,再次指向另一名操控飛劍的修士:“大秦疆土,神魔禁行!鎮!”
那柄靈動無比的飛劍,彷彿突然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靈光急速暗淡!
操控它的修士臉色煞白,感覺自身靈力與飛劍的聯絡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
嬴政以自身為引,調動秦國國運,在這片屬於大秦的土地上,形成了對煉氣士的絕對壓制領域!
雖然範圍僅限於蘄年宮區域,且對他消耗巨大,但效果立竿見影!
“這……這是甚麼力量?”
“秦國氣運為何能傷我仙體?”
空中修士們終於慌了神,他們賴以依仗的靈力、法術、法寶,在這詭異的人道國運壓制下,威力大減,甚至遭到反噬!
而此刻,成蛟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和恐懼之中。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大的倚仗——凌雲宗的仙師們,在那詭異的國運壓制下左支右絀,看著王翦、蒙恬率領的如狼似虎的秦軍銳士,將自己的黨羽砍瓜切菜般屠殺殆盡。
“不!我不能輸!我是秦王!我才是真正的秦王!”
成蛟狀若瘋魔,拔出腰間佩劍,竟然不顧一切地朝著嬴政衝了過去!
“嬴政!我殺了你!”
“保護大王!”近侍驚呼。
然而,嬴政看著狀如瘋狗般衝來的成蛟,眼中只有冰冷的蔑視。
他緩緩抬起了手,那柄名為“定秦”的寶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手中。
劍未出鞘,但那股凝聚的殺意,已讓衝至階下的成蛟如墜冰窟,動作一僵。
“逆賊成蛟,勾結外敵,禍亂朝綱,謀逆篡位。”嬴政的聲音平靜地宣判著,“其罪當誅。”
“九族……連坐!”
話音未落,嬴政手腕一動!
“鋥——!”
定秦劍,出鞘三寸!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純粹玄黑國運構成的劍氣,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從劍鞘縫隙中激射而出!
成蛟前衝的姿勢猛然定格,臉上的瘋狂、恐懼、不甘,全部凝固。
一道細密的血線,自他眉心浮現,筆直向下延伸。
下一刻,他的身體從中整齊地裂開,轟然倒地!鮮血內臟,灑滿丹階!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會如此輕易地死在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兄長劍下。
嬴政手腕再動,定秦劍鏗然歸鞘,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未看成蛟的屍體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空中那些驚慌失措的凌雲宗修士。
為首的青袍老道,看著下方被一劍斬殺的成蛟,感受著那無處不在、壓制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國運,終於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帶著恐懼的尖叫:
“秦國氣運……為何……為何能傷我仙體?這不合天道!不合天道啊!!!”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天道?”
“從今日起,在這大秦的土地上,朕的意志,便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