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下,鏖戰竟日。
商軍雖攻勢如潮,但西岐守軍憑藉城防之利和一股哀兵必勝的決死之氣,竟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於己的敵軍猛攻。
城牆上下屍骸枕藉,血流成河,殘陽如血,映照著這座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曾陷落的孤城。
眼見己方士卒疲憊,傷亡漸增,而西岐抵抗意志依舊頑強,聞仲審時度勢,深知再強攻下去,即便破城,也必是慘勝,徒耗國力。
聞仲面色沉凝,終於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鐺——鐺——鐺——”
清脆卻帶著幾分不甘的金鑼聲響徹戰場,潮水般進攻的商軍如蒙大赦,又如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撤回大營。
西岐城頭,劫後餘生的守軍望著退去的敵軍,爆發出微弱卻充滿慶幸的歡呼,隨即又被巨大的疲憊和悲傷淹沒。
姬發扶著染血的城牆,望著城外黑壓壓的商軍大營,心中沒有絲毫輕鬆,只有更深的憂慮——今日守住了,明日呢?後日呢?
汜水關,帥府之內。
氣氛有些壓抑。
韓榮、張桂芳、魔家四將等將領肅立兩旁,雖未言語,但眉宇間都帶著幾分不甘。
他們不明白,太師為何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選擇收兵。
聞仲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深邃,彷彿在權衡著甚麼。
他自然看得出眾將的心思,緩緩開口道:“西岐抵抗之烈,超出預期。強攻雖可破城,然我軍傷亡必重,於後續平定四方不利。
困獸猶鬥,不如暫緩攻勢,以圍困為主,待其糧盡援絕,內亂自生,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眾將聞言,雖覺有理,但想到今日血戰功虧一簣,仍有些悻悻。
就在這時,帥府外傳來親兵通報:“稟太師,孔宣校長攜軍事學堂眾弟子求見!”
聞仲眼中精光一閃:“快請!”
話音未落,只見孔宣一襲青衫,神色平靜地步入帥府,身後跟著楊戩,金吒,木吒,哪吒,殷蛟、殷洪、黃天化等一眾氣質不凡的年輕弟子。這些弟子雖年輕,但經過孔宣的調教和朝歌軍事學堂的歷練,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已初具大將之風。
“孔宣道友,諸位賢侄,來得正好。”聞仲起身相迎,對於孔宣和他培養的這批年輕才俊,他十分看重。
金吒和木吒也分別向自己的老師多寶道人和金靈聖母行禮
這時,孔宣目光掃過在場眾將,最後落在聞仲身上,開門見山道:“聞太師,今日之戰,我等在後方觀戰,亦有所感。
西岐能撐至今時,除卻軍民用命,玉虛宮在背後的支撐,確是關鍵。”
聞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孔宣語氣平淡,卻語出驚人:“我觀那廣成子,急於派那資質平平的嚴郊持落魄鐘下山,其用意,恐怕並非單純為了對付張桂芳將軍的術法。”
孔宣頓了頓,看向聞仲:“廣成子身為玉虛首仙,道行高深,豈會不知貿然插手凡間王朝更替所沾染的因果業力之重?
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讓門下弟子承受風險,所圖者,恐怕更大。”
“道友的意思是?”聞仲眉頭微蹙。
“我懷疑,”孔宣聲音低沉了幾分,“廣成子是在行‘李代桃僵’之計。
那嚴郊,或許根本就是他創造出來,用以替代真正命定之人的‘替劫之人’!”
“替劫之人?”眾將聞言,皆是一驚。
連聞仲也面露凝重之色。
封神殺劫,玄奧異常,若真有替劫之說,那背後的算計就更加深沉可怕了。
孔宣繼續道:“廣成子原本屬意的弟子,應是人王血脈,命格貴重,氣運綿長之輩。
如此弟子,方能承載其道統,並在大劫中為其分擔乃至轉嫁劫難。然如今……”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靜靜站在弟子群中的殷蛟和殷洪,“真正具備此等命格者,皆在我大商,在其掌控之外。
故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尋一替代品,先行投入劫中,試探水深,甚至……代為承受那最初的、最猛烈的劫力反噬!”
眾將這才恍然,為何廣成子行為如此急躁。
孔宣不知道的是,西岐的氣運已經搖搖欲墜了,元始天尊不得不派出弟子來支援西岐。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一旁,氣息淵深莫測的多寶道人,目光忽然落在了殷蛟身上。
他之前並未過多關注這些凡間少年,但此刻,在孔宣點破廣成子可能的目的後,他運起玄功仔細觀瞧殷蛟的氣運命格,心中猛然一動!
只見殷蛟頭頂,雖有人間王子的貴氣,卻隱隱有一道極其隱晦的光華,那光華帶著一股鎮壓諸天的意境,竟與他自身性命交修的法寶——翻天印,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
“翻天印……此子竟與我的翻天印有緣?”多寶道人心中有些驚訝。
此法寶乃是一截不周山所化,經通天聖人煉製,後賜予多寶。
此寶威力無窮,與他道途息息相關。
他從未想過,竟會在一介凡人王子身上感受到與此寶的緣法!
剎那間,一個念頭在多寶道人心頭升起!
廣成子尋找替代品,我人教為何不能主動培養真正的“應劫之人”?若將此子收歸門下,以人教秘法培養,再輔以翻天印之威,未來或可成為對抗玉虛宮、甚至扭轉封神大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而且,此子身負殷商正統血脈,扶持他,便是牢牢將殷商國運與人教氣運捆綁在一起,名正言順!
想到此處,多寶道人不再猶豫。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殷蛟,聲音平和:“殷蛟王子。”
殷蛟一愣,連忙躬身行禮:“晚輩在,不知仙師有何吩咐?”
他雖是天潢貴胄,但在這些通天徹地的仙人面前,依舊保持著恭敬。
多寶道人微微一笑,開口道:“貧道觀你根骨清奇,氣運不凡,更與貧道有一樁緣法。
不知王子可願拜入貧道門下,入我人教,修習無上大道?”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