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前,戰雲密佈。
聞仲大軍圍困西岐已有多日,雖未發動總攻,但小規模的試探與摩擦從未停止。
這一日,西岐東門之外,戰鼓驟然擂響,打破了多日來的壓抑沉寂。
商軍陣前,一將躍馬而出。
只見他面如藍靛,發似硃砂,身穿鑌鐵甲,手持一杆丈八長槍,座下並非凡馬,而是一匹形貌古怪、眼放兇光的異獸,正是青龍關總兵張桂芳!
他身後,僅有三千精騎,卻煞氣沖天,顯然是其麾下最為悍勇的親軍。
張桂芳勒住坐騎,長槍遙指西岐城頭,聲如裂帛,響徹戰場:“西岐叛賊!吾乃青龍關張桂芳!誰敢出城,與吾決一死戰?!”
城頭之上,姬發與南宮适、散宜生等文武皆在。
見張桂芳如此囂張挑戰,南宮适眉頭緊鎖,沉聲道:“二公子,此賊便是張桂芳,身負異術,不可小覷。末將請命出戰!”
姬發正要叮囑小心,一旁性如烈火的大將太顛早已按捺不住,拱手道:“何勞南宮將軍!末將願往,取此狂徒首級!”
說罷,不待姬發應允,便提刀上馬,引一千軍士,殺出城去。
兩軍對決。太顛大喝:“張桂芳!叛臣賊子,安敢犯境!拿命來!”
太顛催馬舞刀,直取張桂芳。
張桂芳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竟不閃不避,待太顛馬快刀急,衝到近前時,他猛然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雙目精光爆射,對準太顛,厲聲喝道:
“太顛!此時不下馬,更待何時?”
這聲音並非尋常吼叫,而是蘊含著一股詭異莫測的法則之力,彷彿直接作用於人的神魂根本!
聲音入耳,太顛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巨錘砸中,眼前一黑,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那高舉的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當”墜地,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從飛馳的戰馬上栽落下來!
“噗通!”
太顛重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西岐城頭,眾將駭然失色!
他們只看到張桂芳一聲大喝,勇將太顛便莫名其妙墜馬被擒!
商軍陣中爆發出一陣狂笑和歡呼,早有軍士一擁而上,將昏迷的太顛捆了個結實,拖回本陣。
“妖術!這是妖術!”西岐軍士又驚又怒,士氣受挫。
姬發臉色鐵青,緊握拳頭。南宮适沉痛道:“果然是他那‘呼名落馬’之術!聞所未聞,防不勝防!”
張桂芳在陣前揚鞭大笑:“西岐無人否?盡是些土雞瓦狗!還有誰敢來送死?!”
話音未落,西岐軍中又衝出一將,乃是辛甲,同樣怒吼著殺向張桂芳,欲救回太顛。
張桂芳如法炮製,待辛甲近前,又是一聲斷喝:“辛甲!不下馬,更待何時?!”
辛甲應聲落馬,同樣被擒!
連折兩將,西岐軍心大亂,城頭一片譁然,人人面露驚恐。
這張桂芳的邪術,簡直無法抵擋!
遠處山坡上,觀戰的孔宣微微頷首,對身後弟子們道:“看到了嗎?此乃左道之術,專傷神魂,尋常武將,縱然有萬夫不當之勇,亦難抵擋。法術之威,有時遠勝刀兵。”
哪吒看得抓耳撓腮,急道:“這有何難?待我下去,看他如何呼我名號!”他乃靈珠子轉世,神魂異常強大,絲毫不懼這類魂魄攻擊。
楊戩則目光閃動,他的八九玄功已有所成,神魂穩固,也在思忖應對之法。
金吒、木吒、黃天化等人則是面色凝重,暗自衡量若自己面對此術,該如何應對。
孔宣淡淡道:“稍安勿躁。西岐城中,自有能人。且看他們如何破解。”
果然,西岐城頭,在連失兩將的震驚過後,赤精子眉頭微皺,對身旁的廣成子道:“師兄,此術詭異,需設法破之,否則士氣盡喪。”
廣成子面容平靜無波,彷彿城下的喧囂與城頭的恐慌都與他無關。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左道小術,撼動不了穩固神魂。其威能,在於出其不意,欺凌弱小罷了。”
廣成子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身後一位侍立的年輕道人身上。
這道人面容尚帶幾分青澀,眼神中既有對仙師的敬畏,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忐忑。
他道號嚴郊,本是凡間一小諸侯之子,資質平平,只因緣際會,被廣成子收錄門下。
究其根本,乃是因為廣成子原本屬意的弟子——身負帝王血脈,命格貴重的殷郊,早已被帝辛牢牢控制在朝歌軍事學堂,而軍事學堂的校長乃是孔宣,使他無從下手。。
這嚴郊,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甚至可以說是……為了應劫而備下的替代品。
“嚴郊。”廣成子喚道。
“弟子在!”嚴郊連忙躬身,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廣成子袖袍一拂,一道古樸玄奧的鐘影落入嚴郊手中。
那鍾非金非鐵,色呈玄黃,隱隱有震懾心神、安定魂魄之力流轉,正是廣成子的法寶之一——落魄鍾!
“你持我落魄鍾,去助姬發世子,破了那張桂芳的邪術。”
廣成子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尋常小事,“此鐘有安魂定魄之效,正可剋制那呼名落馬之術。
你只需在陣前祭起此鍾,護住己身與出戰將領神魂,那張桂芳之術,便如清風拂山,毫無作用。”
嚴郊雙手恭敬地接過落魄鍾,感受到鐘身傳來的溫潤卻強大的力量,心中激動萬分:“弟子謹遵師命!定不辱使命!”
廣成子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漠然,隨後補充道:“切記,此鍾雖妙,亦需法力催動,不可離身。去吧。”
“是!”嚴郊信心滿滿,再次行禮後,轉身快步走向城樓指揮之處,去向姬發請命。
待嚴郊離去,赤精子才微微嘆息一聲:“師兄,此子修為尚淺,心性未定,讓他去應對張桂芳,是否有些……”
廣成子目光依舊望著城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玉不琢,不成器。劫難之中,方見真章。
他既入我門下,享玉虛宮氣運,自當為道統出力。
況且……落魄鍾足以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