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央,黑衣青年楊戩緩緩收功睜眼。
目光落在師父懷中那靈秀逼人的三歲孩童身上時,清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詫異——這孩童周身散發的靈韻,竟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蜷在玄都懷中的哪吒,忽然扭動起來。
他睜大雙眼,一眨不眨地望向楊戩,小手扯著玄都的衣襟,奶聲奶氣地問道:“師父師父,這就是楊戩師兄嗎?”
“正是。”玄都眼中浮現愉悅笑意,輕撫哪吒的發頂,對楊戩溫言解釋:“戩兒,此乃你師弟哪吒。他本是媧皇宮中靈珠子轉世,你當年去媧皇宮的時候,應當見過。”
“靈珠子?”楊戩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恍然,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原來是他。當年在媧皇宮,這靈珠子頑皮得很,沒少調皮搗蛋,上次去媧皇宮的時候,他被我教訓了一頓。”
楊戩看向此刻粉嫩可愛的哪吒,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沒想到轉世後,倒是這般乖巧模樣。”
“啊?”哪吒歪著小腦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哪吒的靈智雖開,但對前塵往事記憶模糊,只覺得“靈珠子“這名字耳熟,卻想不起具體情形。
見楊戩笑得意味深長,他不由嘟起小嘴,隱隱覺得師兄在笑話自己。
楊戩見哪吒這般情態,眼中笑意更深。
他緩步上前,伸手想摸摸哪吒的頭,溫聲道:“師兄沒說你呢,是在說一位故人。”
哪吒卻小身子一扭,躲開了楊戩的手,把小臉埋進玄都懷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楊戩,腮幫子氣鼓鼓的,像只被惹惱的小獸。
那模樣既委屈又倔強,引得玄都失笑搖頭。
楊戩見狀也不勉強,收回手負於身後,語氣依舊溫和:“師弟初來,可要看看師兄練槍?”
說著掌心一翻,一柄寒光凜冽的三尖兩刃槍顯現。
哪吒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小腦袋從玄都懷裡探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但他還記得方才的委屈,強忍著好奇,故作高傲地揚起小下巴:“哼!有甚麼好看的!”
然而當楊戩手腕輕抖,槍尖劃出璀璨銀弧時,哪吒終究沒忍住,“哇”地一聲驚歎出來。
他掙扎著從玄都懷中溜下地,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楊戩身邊,仰著頭看得目不轉睛。
“想學嗎?”楊戩收槍俯身,看著哪吒渴望的小臉。
哪吒小臉微紅,扭捏地絞著手指,半晌才細聲細氣地說:“師兄……能教我嗎?”
“自然。”楊戩眼中笑意清淺,將槍柄遞到哪吒小手邊,“不過要先扎穩馬步。”
而後,哪吒就先跟著楊戩修行武道的基礎。
哪吒雖時常因修行枯燥而鬧小脾氣,但在楊戩耐心引導下,漸漸展露出驚人的天賦。
畢竟是媧皇宮的靈珠子轉世。
……
火雲洞中,七載光陰如白駒過隙般逝去。
昔日的如同三歲稚童的哪吒,如今已長成十歲少年的樣子。
哪吒身形挺拔,眉目間充滿孩童的天真靈動。
頸上乾坤圈金光內斂,腰間混天綾霞光流轉,儼然已初具仙家氣象。
這七年間,他隨玄都大法師修行人族武道,跟楊戩師兄修習槍法,根基日漸深厚。
這日,玄都手持一封來自陳塘關的帛書,喚來哪吒。
信中,李靖言辭懇切,言及殷夫人思子成疾,盼哪吒能歸家一聚。
哪吒讀罷家書,雖對父母印象模糊,但血脈親情仍讓他心潮起伏,眼巴巴望向師父。
玄都輕撫其頂,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因為玄都曾為哪吒推算過,哪吒命中有劫,此番歸家恐生變故。
沉吟片刻,慈聲道:“你剛出生,九歲為師到火雲洞修行,七年未見,你父母思念成疾,你且回去探望盡孝。
但需謹記,紅塵多紛擾,凡事三思而後行。”
說罷,玄都暗中傳音於楊戩:“戩兒,你師弟命劫將起,此番歸家恐有禍端。你暗中隨行護持,非到萬不得已,切勿現身。務必護他周全。”
“是!老師!”楊戩領命,。
楊戩的眉頭微皺,對哪吒鄭重囑咐:“師弟歸家,切記收斂神通,莫要衝動行事。”
語氣中透著對弟弟的關切。畢竟七年的日夜相處,楊戩早已經把哪吒當作親生的弟弟一樣看待。
哪吒雖不明所以,但見師兄神色肅然,乖巧點頭:“師兄放心,哪吒曉得了!”
次日清晨,哪吒拜別師父師兄,駕起玄都風火輪,便朝著陳塘關方向飛去。
哪吒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七年修行,不知家中是何光景。
而在他身後雲層之中,楊戩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清光,悄然跟隨。
楊戩目光如炬,時刻關注著前方那道歡快的身影。
陳塘關總兵府,早已張燈結綵。
李靖與殷夫人望眼欲穿。
當哪吒身影出現在天際時,殷夫人早已淚如雨下,飛奔出府相迎。
哪吒落入母親懷中,就感到了從未體驗過的溫暖,眼圈也不禁紅了。
李靖雖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也洩露了激動之情。
府中大擺宴席,其樂融融。
哪吒興奮地講述著火雲洞的修行趣事,卻謹記師兄囑咐,未輕易展露神通。
然而,他腰間混天綾的霞光,頸上乾坤圈的異象,仍引得府中下人竊竊私語,傳言總兵府三公子乃神仙下凡。
夜幕降臨,哪吒獨坐院中,望月思量。
此時,遠在雲端的楊戩,則靜立虛空,天眼掃過陳塘關的每一個角落,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
雖不知老師所說哪吒的劫難是怎樣的,但是老師如此鄭重的交代,楊戩是一刻也不能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