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位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道人已悄然出現在姬昌面前,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嬰兒。
姬昌連忙行禮:“原來是玉泉山的仙長!在下西伯侯姬昌。此子……”
玉鼎真人拂塵一擺,微微一笑:“侯爺不必多言。此子乃天地異數,雷精化身,與侯爺有父子之緣。
但吾受老師通天聖人的指點,次子與吾亦有師徒之緣。
然其年幼,侯爺此去朝歌,前路坎坷,多有不便。
可隨貧道回山修煉,待其道法有成,方可下山助侯爺成就大事。”
玉鼎真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姬昌一眼:“此子……或可成為他日解厄之關鍵。”
姬昌是何等人物,瞬間領會其中深意!
他看著那嬰兒誕生的天地異象,又想到自身處境,心中頓時有了決定!
姬昌對玉鼎真人深深一揖:
“仙長所言極是!姬昌……多謝仙長指點迷津!
此子……便託付給仙長了!望仙長悉心教導,待其藝成再歸西岐!”
姬昌看向嬰兒,眼中流露出慈愛與不捨:“你既應雷而生,便取名‘雷震子’吧!望你如驚雷般成長,將來……震徹寰宇!”
玉鼎真人含笑點頭,袍袖一捲,已將那嬰兒雷震子一同收起。
“侯爺保重,貧道去也!”
玉鼎真人化作一道清風,消失不見。
暴雨漸漸停歇,天空復明。
姬昌站在原地,望著玉鼎真人離去的方向,良久不語。
原本沉重的心情,竟因這意外之遇而輕鬆了幾分,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雷震子……”
姬昌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一絲喜悅的笑容。“走吧,繼續趕路。帝辛……還在等著我們呢。”
車隊再次啟程。
……
碧遊宮,通天教主端坐雲床,周身上清仙光流轉,推演著封神量劫的每一步變化。
當他的神識掃過燕山之地,感知到雷震子應雷而生、玉鼎真人適時現身的一幕時,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元始啊元始……汝上一世,遣廣成子收殷郊、赤精子收殷洪,又令清虛道德真君暗中栽培黃天化……此等‘釜底抽薪’之計,確實堪稱狠辣精妙。”
通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與譏諷。“以人皇子嗣為刃,反噬其父;以忠良之後為棋,離間君臣……步步算計,皆在人心薄弱處,卻是讓你成了大事。”
“然而,這一世…”通天的目光悠然,先是落在了玉虛宮,然後穿過虛空,看到了西岐方向:
“確實吾先行一步了,殷郊殷洪,黃天化已經被帝辛安排到了軍事學堂,
你卻是晚了一步,現在軍事學堂有孔宣坐鎮,想必以你謹慎的心思,不可能親自出手吧!
你收徒替劫之計,不知還有幾成勝算?這些明珠已經是通通的落入吾人教的麾下。
不知道元始你是否已經坐立不安了呢?”
通天的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吾這收徒雷震子背刺姬昌的謀劃有你的幾成風範呢?到時候你評判一下!”
與此同時,朝歌龍德殿。
帝辛正聽取梅伯詳細稟報西岐之行的每一個細節。當聽到姬昌最終妥協,同意入朝時,他眼中寒光一閃。
“哦?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帝辛語氣玩味,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這老狐狸…莫非還藏著甚麼後手?”
“臣觀姬昌,雖表面恭順,然其眼神深處,隱有算計之光。”梅伯沉聲道:“且西岐軍政,已悉數交予世子伯邑考,然而其次子姬發,年紀雖輕,卻鷹視狼顧,絕非易與之輩!
吾猜想,要是姬昌陷於朝歌,西岐的朝堂將會異常精彩!”
“哈哈哈!”帝辛忍不住大笑起來,滿意的看著梅伯,“不錯不錯,是個好訊息。這事吾在細細謀劃一番!”
梅伯述職完就站立在一旁。
帝辛的目光看向聞仲:“聞太師!”
“臣在!”
聞仲踏步出列,目光含煞,威風凜凜。
“加派暗探,嚴密監視西岐一切動向!尤其是那伯邑考與姬發之間的鬥爭!若有異動……”帝辛眼中譏諷更甚:“爾等可以煽風點火一番,加速他們之間的鬥爭。”
“臣明白!”聞仲笑意盈盈的應道,然後就退至旁邊。
這時,帝辛的目光落在了費仲、尤渾的身上:“待到姬昌入朝歌后,給朕盯緊他!他見過甚麼人,說過甚麼話,孤都要一清二楚!”
“是!大王!”費仲、尤渾連忙跪地應諾。
數日後,朝歌城外。
姬昌車駕抵達。但見城門守衛森嚴,甲士林立,氣氛凝重。
並無迎接儀仗,只有一隊宮廷禁衛,為首者正是上大夫費仲!
費仲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哎呀呀,西伯侯一路辛苦!大王命下官在此迎候,請侯爺隨下官入城,即刻前往龍德殿覲見!”
竟是連驛館都不讓去,直接要押赴大殿!下馬威之意,昭然若揭!
姬昌面色不變,從容下車,整理了一下衣冠,淡然道:“有勞費大夫。請帶路吧。”
他跟隨費仲,穿過戒備森嚴的街道,走向那座象徵著天下權力中心的龍德殿。
姬昌的每一步,心底都彷彿踏在刀尖之上。
但是姬昌卻毫無懼怕之意,他對自己的推演能力異常的有信心。
龍德殿內,文武百官分列,氣氛肅殺。
帝辛高踞王座,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視著殿門方向。
當姬昌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敵意,更有……殺機!
姬昌深吸一口氣,穩步上前,於御階之下,躬身行禮:
“臣,西伯侯姬昌,奉詔覲見!大王萬年!”
帝辛高踞王座,周身人皇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著姬昌。
姬昌此時也只能恭敬的等候著帝辛的發話。
良久,帝辛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在每個人心頭的心頭響起:
“西伯侯……姬昌。”帝辛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令人心悸的嗒嗒聲。“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