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暮春,龍德殿內卻寒意未消。
窗外天色陰沉,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凝重肅穆的面孔。
帝辛端坐於玄鳥屏風之前,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殿內重臣。
左側,太師聞仲面色沉毅,武成王黃飛虎甲冑未卸,肅殺之氣凜然;
右側,皇叔比干眉宇間憂色深重,首相商容手持玉笏,神色恭謹。
而費仲、尤渾二人,則戰戰兢兢地跪坐在末席,面色蒼白,眼神躲閃,彷彿驚弓之鳥。
他們深知,經此賑災一役,已徹底得罪天下貴族,唯有死死抱住帝辛這棵大樹,方有一線生機。
更引人注目的是,御階之側,設有一張小案,新晉入宮的蘇妲己正端坐其後,手執硃筆,鋪開絹帛,負責記錄廷議要旨。
是帝辛看妲己頗有野心,特意想考較一番,看看她是否有能力。
妲己低眉順目,看似專注記錄,但那偶爾流轉的眼波,卻悄然觀察著殿內每一位重臣的神色,尤其是御座之上露出冰冷神情的帝辛。
帝辛並未急於開口,而是先令內侍將一卷厚厚的災情彙總與賑濟記錄,傳閱於眾臣。
竹簡之上,字字血淚,記錄著災荒的慘狀、貪腐的猖獗、以及賑濟過程中的種種艱難與非常手段。
良久,帝辛才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沉重的威嚴:
“此次天災,歷時數月,席捲數州,生靈塗炭,教訓深刻。”他指尖點向竹簡,“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非為慶功,乃為……總結得失,探求長治久安之道。諸位……皆可暢所欲言。”
皇叔比干率先出列,老淚縱橫,聲音悲泣:“大王!老臣……心痛如絞!天災雖厲,然……人禍更甚!貪官汙吏,中飽私囊!豪強劣紳,冒領囤積!致使救命糧秣,未能盡抵災民之口!此乃……國之殤也!老臣懇請大王,徹查貪腐,嚴懲不貸!重整吏治,以安民心!”
皇叔比干句句泣血,代表了朝中清流一派的心聲。
首相商容緊接著躬身道:“比干王叔所言極是!然……老臣以為,吏治貪腐,其根在於制度疏漏。
賦稅徵收、倉儲管理、賑濟發放,環節眾多,漏洞百出,方給宵小可乘之機。
當務之急,需完善律法,細化章程,加強監察,使權責明晰,賞罰分明,方可從根源遏制。”
太師聞仲虎目圓睜,聲如洪鐘:“大王!商容丞相所言在理!然法度再嚴,亦需強權執行!
老臣以為,當賦予監察御史與地方守將更大權柄!
凡有貪腐瀆職、阻礙賑濟者,無論其身份如何,皆可先斬後奏!
唯有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亂世用重典,絕不能手軟!”
聞仲殺氣騰騰,代表了強硬派的立場。
武成王黃飛虎亦拱手道:“太師之言,深合吾意!軍中亦需整肅!此次賑災,軍中亦有剋扣、倒賣之事發生!臣請從嚴治軍,凡觸法紀者,立斬不赦!唯有軍紀嚴明,方能保境安民!”
殿內議論紛紛,主要焦點皆集中於吏治、法治與執行力之上。
這時,帝辛的目光卻轉向了一直縮在角落、冷汗涔涔的費仲與尤渾。
“費仲,尤渾。”帝辛聲音平淡,卻讓二人渾身一顫,連忙匍匐在地。
“你二人……親歷賑濟一線,其中艱辛,爾等最深有體會。”
帝辛語氣聽不出喜怒,“吏治貪腐,爾等可知……此次賑濟,最大的難點在何處?日後…當如何避免?”
費仲抬頭,偷偷瞥了一眼帝辛的臉色,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回道:“回……回大王!臣……臣以為,最難之處在於……‘真假難辨’!”
費仲鼓起勇氣繼續道:“災民如潮,其中……混雜了大量並非真正饑饉之人!他們或為豪強驅使,或為地痞無賴,搶奪救濟,囤積倒賣!
致使……真正嗷嗷待哺之災民,反受其害!
糧食損耗極快,卻未救到該救之人!此……乃最大弊端!”
尤渾也連忙補充,帶著哭腔:“是啊大王!若非……若非行那在下與費大人‘權宜之計’,恐怕……糧食早已被這些人搶奪一空!臣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聞仲、比干等人聞言,眉頭緊鎖,雖不恥二人行為,卻也無法否認這殘酷的現實。
帝辛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嗯!‘真假難辨’卻是說到了要害。”
帝辛嚴肅的環視眾臣,“諸位愛卿可知……為何會有如此多‘假災民’?”
帝辛自問自答到,聲音逐漸變得更加冷冽:
“因為……我大商對於‘民’的掌控,太弱了!
戶籍不清,田畝不明,人口流動,近乎放任!
以至於…誰是真民,誰是流民,誰……是別有用心之徒,朝廷一無所知!”
“故而!新政之推行,刻不容緩!縱有千難萬險,亦當一往無前!前期新政已見成效,豈可因一時挫折而懈怠!”
帝辛話鋒一轉,劍眉緊鎖,流露出深深的困惑:
“然……孤始終有一事不明!為何我大商子民,生計如此脆弱?即便豐年,佃戶繳完賦稅,所餘糧秣亦僅堪餬口!
一旦遭逢天災,便頃刻陷入絕境!此次賑災之艱,根源在此!”
這是帝辛突然靈光一閃,頓時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要是有一種糧食能畝產千斤,只要在豐收之年儲存起來,作為國家的儲備糧,那就算遇到了天災,吾也有足夠的救濟糧。
帝辛興奮的對下方的眾人說道:“孤明白了!關鍵在於………糧產不足!若有一種作物,能畝產千斤!
只需連續數年豐產,國庫便能積攢海量存糧!
縱有災年,亦有充足儲備賑濟!
縱有宵小貪墨,亦難傷國本!屆時,些許蛀蟲,秋後算賬即可!”
太師聞仲眉頭微蹙,出於謹慎,他拱手沉聲道:“大王…宏願可敬!然…畝產千斤之作物,亙古未有!老臣…恐其艱難,不敢妄言…”
聞仲不忍直接打擊帝辛的熱情,但理智告訴他,這近乎幻想。
帝辛神秘的說道:“太師!爾等未曾聽聞,不代表……不存在!爾等可曾記得……上古地皇神農氏?
他嘗百草,定五穀,為人族開闢萬世基業!
其神通廣大,豈是吾等所能揣度?他既能培育五穀,亦有可能有培育畝產千斤之作物的方法,遺澤後世!”
提到地皇神農,聞仲身軀猛地一震!
他身為人教弟子,自然知曉上古秘辛,還知道趙公明大師伯曾是地皇神農的老師。
帝辛對著聞仲說道:“這件事還得交給你去辦,聽說地皇神農和你人教還剖有關係,”
聞仲恭敬的說道:“微臣領旨。”
隨後,帝辛威嚴的目光再次掃過比干、商容、黃飛虎等人:“高產作物乃長遠之策!
然當下,吏治、制度、監察、軍改……,一切新政,絕不可有絲毫鬆懈!此乃強國根基,爾等……務必恪盡職守,持續推進!”
“是,大王!”
(致敬袁老,袁老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