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聞言,如遭雷擊,嬌軀劇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父親:“父親!您…您明明知道…女兒與西岐世子伯邑考…早已…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啊!您…您怎能…如此狠心?!”
“住口!”蘇護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狠厲,“休要再提那伯邑考!兒女私情,豈能與家族興衰、父王大業相提並論?為父養你十幾年,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如今…正是你回報蘇家之時!”
他語氣愈發冷酷:“要怪…就怪你生在蘇家,是我蘇護的女兒!這就是你的命!”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轉身,哐噹一聲,將女兒的房門從外死死鎖住!
“你自己在此好好反省!待朝歌使者到來,便乖乖上路!若敢有半分差池,休怪為父……不念父女之情!”
冰冷絕情的話語透過門縫傳來,徹底擊碎了妲己最後一絲希望。
“父親!父親!開門啊!求求您……”妲己撲到門前,瘋狂拍打著門板,哭得撕心裂肺,直至聲嘶力竭……
門外,蘇護聽著女兒絕望的哭喊,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或許有一絲不忍,但迅速被內心的野心所淹沒,隨即大步離去。
閨房內,妲己無力地滑倒在地,淚已流乾,眼神空洞而絕望地望著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往日與伯邑考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情景一幕幕浮現,如今卻如同鋒利的利刃,割裂著她的心。
原來所謂的父女情深,在權力與野心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哀莫大於心死。
一股難以言喻的恨意,悄然在妲己破碎的心底滋生、蔓延……
……
冀州侯府,大殿深處。
燭火搖曳,映照出蘇護那張粗獷臉龐,眼神中卻不由的透露出些許算計。
他獨坐案前,自斟自飲,眼神明滅不定。
“帝辛……登基以來,確非昏聵之主,勤政革新,有其魄力。”蘇護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然……其為那些賤民奴隸,竟要動輒吾等貴族根基!丈量田畝,清查隱戶,甚至要廢人祭、限人殉!此等自毀長城之舉,吾……絕不能坐視不理!”
蘇護猛灌一口烈酒,眼中閃過一絲憤懣:“西伯侯姬昌……老謀深算,毒辣如斯!
竟能想出獻女惑君這等絕戶之計!連親生兒子的姻緣都可犧牲,與此等人為伍,無異於與虎謀皮!
日後……須得萬分警惕,莫要被他賣了還替他數錢!”
想到此,蘇護心底不由的生出了警惕之心!
他蘇護雖是一介武夫,卻絕非有勇無謀的莽夫!
亂世將至,唯有步步為營,方能保全家族,甚至……更進一步!
“嘩啦——!”
殿門被猛地推開!長子蘇全孝一臉焦急地闖了進來:“父親!孩兒聽說……大王要迎娶三妹?
可三妹她……她與西岐伯邑考大哥青梅竹馬,情深義重啊!
您……您怎能答應?!孩兒擔心三妹會想不開!”
蘇護臉色瞬間陰沉如水,重重放下酒樽:“放肆!此乃大王欽定,王命如山!豈容你在此置喙?”
蘇護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此事…於吾蘇家乃是莫大機遇!入宮為妃,光耀門楣!況且……此計本就出自西伯侯姬昌!你……不必多言!若有心,便去勸勸你妹妹,讓她安心待嫁吧!”
“甚麼!竟是…竟是西伯侯的主意!”蘇全孝瞬間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可他……他明知伯邑考大哥與三妹…”
蘇護冷哼一聲,打斷了他:“我兒,你太天真了!身處吾等位置,姬昌豈會在意區區小小兒女的私情?在他眼中,唯有利益與大局!你……退下吧!”
蘇全孝張了張嘴,最終啞口無言,頹然退出了大殿。
半月後,朝歌儀仗,旌旗招展,甲冑鮮明,抵達冀州城。
此次帶隊前來迎親的,竟是新任上大夫姜子牙!
姜子牙因前番配合帝辛的謀劃,助聞仲穩定北海立下大功,深受帝辛賞識,官位擢升。
帝辛派他前來,明為迎親,實為……探查冀州虛實,尤其是蘇護的真實態度!
姜子牙率隊至侯府大門,蘇護早已率眾恭迎,見面便熱情洋溢地拱手:“子牙兄!別來無恙!真沒想到,此次竟是勞您大駕親臨!蘇護……不勝榮幸!”
姜子牙笑容和煦,回禮道:“蘇侯爺言重了!您即將貴為國丈,乃大王岳丈,該是子牙請您日後多多提攜才是!”
言語間看似親近,實則暗藏機鋒。
蘇護眼中精光一閃,連稱不敢,將姜子牙殷勤迎入大殿。
殿內早已備下豐盛宴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皆面露醉意。
這時姜子牙趁機佯裝醉酒,開始試探:
“蘇侯爺……吾在朝中聽聞,您與那西岐姬昌侯爺,交情匪淺?”
姜子牙醉眼朦朧地問道。
蘇護心中警鈴大作,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連忙擺手,語氣誠懇無比:“子牙兄明鑑!小弟年輕時確曾受西伯侯些許提攜,然……僅為同僚之誼!絕無更深瓜葛!如今……一心效忠大王,絕無二心!”
姜子牙呵呵一笑,拍了拍蘇護肩膀:“侯爺不必緊張,閒聊而已……”
姜子牙的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彷彿醉語呢喃:“吾還聽說……四大伯侯中,以西岐實力最強,更傳聞姬昌父子,似有……不臣之心啊!”
此言一出,蘇護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
蘇護徹底明白了,姜子牙此行,迎親為次,試探為主!
今日若應答稍有差池,恐怕……冀州頃刻便有滅頂之災!
蘇護猛地站起身,神色肅穆,對朝歌的方向拱手,聲音斬釘截鐵:“子牙兄,蘇護在此立誓!
生是大商的臣子,死是大商的鬼魂!
若西伯侯姬昌真有反意,吾蘇護第一個不答應!必為大王先鋒,踏平西岐!”
姜子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面上卻故作詫異:“哦?原來侯爺與西伯侯……關係也一般嘛!哈哈,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