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比干終於忍不住,出列沉聲道:“大王!不可!如今新政初行,百廢待興,正當勵精圖治,勤儉為國之時!
豈可大興選美之事,徒耗民力,易惹物議?請大王三思!”
商容也道:“比干王叔所言極是!選美之事,古來有之,然多非明君所為!
還請大王以國事為重!”
聞仲雖未說話,但冰冷的目光已掃向費仲、尤渾二人,令他們如墜冰窖,渾身一顫。
帝辛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如明鏡一般。
他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比干王叔與商容愛卿……所言有理。”他先是肯定了老臣的諫言,費仲、尤渾臉色頓時一白。
然而,帝辛話鋒一轉:“然……費仲、尤渾所言,亦不無道理。王室子嗣,關乎國本。況且……納一二人入宮,也談不上勞民傷財。何況這也是冀州侯蘇護的一番忠心!吾也不好負了冀州侯的一番好意啊!”
“是吧!蘇愛卿!”帝辛的眼睛異常真誠的看著冀州侯蘇護。
冀州侯蘇護只能強忍住心中善存的那一絲對女兒妲己的不忍,認真的說道:“是的,大王,在下心裡由衷的為小女感到高興,能有如此機會侍奉大王!”
帝辛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殿中某個角落,那裡站著低眉順目、彷彿事不關己的西伯侯姬昌,隨即道:
“既然冀州侯蘇護蘇愛卿有如此佳女……且蘇愛卿有此心,那便……下旨冀州,令蘇愛卿將其女妲己,送入朝歌吧。其餘諸侯……暫且不必。”
“大王聖明!”費仲、尤渾大喜過望,連忙跪地高呼,心中暗道西伯侯姬昌侯爺果然神機妙算!
比干、商容還想再勸,卻被帝辛抬手阻止。
“此事……就此定奪。”帝辛語氣平淡,語氣中帶著人皇那不容置疑的威嚴,“聞太師。”
“臣在!”聞仲出列。
“命你……派遣一隊精幹人馬,前往冀州‘迎取’蘇妲己入朝。務必…確保沿途‘安全’。”
帝辛在“迎取”與“安全”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聞仲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領會了帝辛的深意——名為迎取,實為監視與控制!
他立刻躬身:“臣!領旨!”
帝辛點點頭,不再多言,宣佈退朝。
費仲、尤渾志得意滿地退下,自以為立下大功,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他人棋子,而且在帝辛的眼中也已印下了不忠的烙印。
比干、商容憂心忡忡,卻無法改變王命。
姬昌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笑。
而帝辛,回到後宮,屏退左右,眼中才露出一絲冰冷的嘲諷與掌控一切的神色。
“蘇護……姬昌,很好……”帝辛低聲自語,“便讓這妲己……入朝歌吧。孤倒要看看,爾等……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正好……藉此良機,看清這朝堂之上,誰是忠,誰是奸!”
……
龍德殿偏殿,燈火通明。
太師聞仲肅立御前,將一份以玄鳥紋封緘的玉簡名冊,恭敬地呈遞給帝辛。
名冊之上,以殷商特有的文字,銘刻著即將進入新設立的“軍事學堂”深造的核心將領名單。
帝辛接過玉簡,眼睛掃過,名單上一個個名字映入他的眼簾,心中大部分他都沒有聽說過,但是聞仲都將他們一一註明:
【老成宿將】:張桂芳、張奎、鄧九公、陳塘關總兵李靖、汜水關總兵韓榮、餘化、鄭倫、陳奇、魔家四將(魔禮青、魔禮紅、魔禮海、魔禮壽,手持青雲劍、混元傘、碧玉琵琶、紫金花狐貂)……
【年輕俊彥】:黃飛虎之子黃天化(善未被清虛道德真君掠走)、李金吒(多寶道人親傳,習上清劍道)、李木吒(金靈聖母弟子,修周天星斗陣道)……
這份名單,幾乎囊括瞭如今商朝軍方中堅與未來的希望,可見聞仲用心之深。
帝辛微微頷首,對聞仲的遴選頗為滿意。
然而,當他的神念掃過名單末尾一個看似平凡無奇的名字時,他目光驟然一凝!
“孔宣?”帝辛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個名字,觸動了他神魂深處,那屬於地皇神農氏的古老記憶碎片!
在那神農繁雜的的記憶中,關於太古洪荒,龍鳳初劫的浩渺記載中,似乎隱約提及過此名!
與那昔日洪荒霸主——鳳凰一族,有著極深的關聯!
聞仲見帝辛竟對孔宣之名有如此大反應,不由心生詫異,恭敬回道:“回大王,此人乃是鎮守南方重鎮三山關的總兵,孔宣。
其人性情……頗為孤高,然統兵有方,修為深不可測,於南疆一帶威名素著,屢次擊退蠻族與妖物侵襲。
只是平日極為低調,鮮少與朝中往來。大王……認識此人?”
帝辛聞言,眼中神光閃爍,並未立刻回答。他指尖輕輕敲擊名冊上‘孔宣’二字,一個驚人的猜測緩緩浮現!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若此孔宣,真是他記憶深處那位……那其來歷跟腳,可就非同小可了!
“認識?”帝辛緩緩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孤……或許不認識他,但孤知道他是誰。”
聞仲聞言,更加疑惑:“大王此言……臣愚鈍。”
帝辛緩緩道:“太師,若孤所料不差……此孔宣,絕非尋常修士或武將!其跟腳……”
想到此處,帝辛心潮澎湃!
他看向聞仲,語氣變得無比鄭重與急切:
“太師!此人……至關重要!務必……將其列入學堂核心名單!不!孤要親自見他!”
“傳朕旨意:加封三山關總兵孔宣為軍事學堂校長,賜節鉞,令其……即刻入朝述職!孤……要在這龍德殿內,親自為他……設宴洗塵!”
帝辛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重視!
聞仲雖心中依舊震撼無比,但見帝辛如此神態,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立刻躬身領命:“臣!遵旨!這便以八百里加急,召孔宣入朝!”
聞仲心中暗道,不知那孔宣有何本領,甚麼來歷,竟能讓大王如此激動,難道是甚麼隱士高人!
而且大王自從女媧廟祭祀回來之後,成熟了許多。
帝辛看著聞仲離去傳旨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回名冊上“孔宣”二字,嘴角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