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須彌山巔,八寶功德池畔。
“哈哈哈!好!好!好!”準提道人撫掌大笑,臉上充滿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暢快。
“師兄!且看!”準提看向身旁的接引,語氣中充滿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商朝果然中計!聞仲……這商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終於被吾等調離了朝歌!”
準提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得意的笑道:“聞仲此去北海,縱能平定袁福通,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北海苦寒,袁福通得吾暗中支援,申公豹更是機變百出,足以將聞仲大軍牢牢拖在北方泥潭,耗其國力,疲其民力!”
“這樣,吾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謀劃了,希望能給通天一個驚喜!”
“哈哈哈哈!”
西方二聖此時彷彿也不再悲苦了。
……
朝歌誓師之後,“太師聞仲”(實為姜子牙幻化)率領那號稱三百萬、實則虛實參半的徵北大軍,浩浩蕩蕩開赴北海。
旌旗招展,綿延千里,煞氣沖霄,聲勢極為駭人。
然而明眼人便能看出,這龐大軍隊中,僅前軍百萬之眾,乃是聞仲多年來南征北討錘鍊出的百戰銳士,軍容整肅,殺氣凜然。
而其後兩百萬大軍,雖甲冑鮮明,但行列之間難免透出稚嫩與慌亂,多是新募入伍、未經戰陣的新兵。
“聞仲”大軍抵達北海邊境,並未立刻發動雷霆攻勢,而是依山傍水,紮下連綿數百里的堅固營寨,深溝高壘,擺出一副長期對峙、穩紮穩打的姿態。
北海叛軍大營之中,袁福通與申公豹得報,皆是心頭一凜。
袁福通面露憂色:“軍師,聞仲老賊親至,攜三百萬大軍而來!這……這如何是好?”
袁福通志大才疏,早就被那“三百萬”的數字嚇得心驚肉跳。
申公豹露出一絲笑容,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袁帥不必驚慌!
依貧道觀之,聞仲此舉,乃是虛張聲勢!
其所率之兵,真正可戰之精銳,不過百萬之數!
其餘皆是充數的新卒,不足為懼!”
申公豹繼續分析道:“聞仲用兵向來求穩!此番他必是想以戰代練,借北海之地、借袁帥之兵,來磨礪他那些新兵蛋子!”
袁福通聞言,稍安:“軍師之意是?”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閃:“吾等不必與其硬碰硬!
可依託北海地利,與其周旋!
多派小股精銳,襲擾其糧道,疲其軍心!待其新兵疲憊不堪、士氣低落之時,再集中兵力,攻其薄弱!
縱不能大勝,亦可牢牢將其拖在北海,使其進退不得!屆時,朝歌空虛……呵呵!”
申公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袁福通恍然大悟,撫掌笑道:“妙!妙啊!就依軍師之言!”
於是,北海戰事,並未如外界預想那般呈現雷霆掃穴之勢,反而迅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膠著狀態。
“聞仲”大軍時而派出小股精銳與新兵混合部隊,對叛軍控制的城池發動試探性進攻;時而大規模操演陣型,假意尋找決戰時機。
而北海叛軍則在申公豹的指揮下,充分利用北海複雜的地形與嚴寒氣候,避實擊虛。
或憑藉城寨固守,消耗商軍銳氣;或派出熟悉地形的蠻族騎兵與受《萬妖符》驅使的精怪,不斷偷襲商軍運糧隊伍與偏遠營寨。
兩方的統帥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兩軍陷入詭異的僵持的階段。
戰場上,時常可見這樣的景象:
數萬商軍新兵,在少量老兵的帶領下,結陣向前,進攻一座叛軍堡壘。
初時陣型尚可,一旦遭遇叛軍悍不畏死的反撲或側翼精怪的詭異襲擊,新兵們便往往陣腳大亂,
傷亡慘重。隨後,商軍精銳才及時趕到,擊退叛軍,救下殘兵。
一場小規模接觸戰下來,商軍往往折損數百乃至上千新兵,而叛軍亦付出相應代價。
“聞仲”坐鎮中軍,對這般消耗似乎視若無睹,反而不斷從後方補充新兵,並將經歷過血火、倖存下來的新兵打散編入老兵隊伍,以老帶新。
一月……兩月……半年……
時間在北海邊境無盡的襲擾、守城、小規模衝突與血腥的磨礪中飛速流逝。
商軍大營中,哀嚎與操練聲終日不絕。無數新兵在血與火中迅速褪去稚嫩,眼神變得兇狠堅韌,動作變得乾脆利落。
那兩百萬新軍,雖傷亡不小,但整體氣質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煞氣日益凝聚,已隱隱有了一支強軍的雛形。
而北海叛軍,在申公豹的巧妙指揮與西方教暗中資源支援下,雖地盤被逐步壓縮,但主力未損,憑藉地利苦苦支撐,確實成功地將“聞仲”大軍牢牢拖在了北海戰場。
朝歌城中,不時有“北海戰事吃緊”、“太師請求增兵”、“傷亡頗大”等訊息傳回。
帝辛每每聞之,似乎是眉頭緊鎖,卻謹記密議之策,依舊不斷抽調各地新兵北上,做出竭力支援太師的姿態。
西方教暗中觀察的探子,將這些情報源源不斷傳回須彌山。
準提道人得知“聞仲”大軍深陷北海泥潭,進展緩慢,傷亡不小,需不斷增兵,不由撫掌大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
“好!好!申公豹果然未令吾失望!聞仲小兒,此番看你不被活活耗死在北海!”
準提得意萬分,自覺計策成功,更加放心地將精力投向朝歌,加速實施其禍亂殷商內部的陰謀。
他卻不知,那北海商軍大營之中,“聞仲”(姜子牙)每於夜深人靜時,便會悄然巡視軍營,看著那些在殘酷磨礪中飛速成長的軍士,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而真正的聞仲,則於朝歌深宮之中,透過秘密渠道,每日接收著來自北海的真實戰報,對姜子牙的統兵之才與練兵的成效,暗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