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微微躬身,武者自有其風骨,取出趙公明所予玉簡,奉給上座的聞仲:“今奉師命下山,特來拜見太師,此乃家師手書,請太師過目。”
“哦?明師?”聞仲心中一動,接過玉簡。
神念微微一掃,感覺到玉簡上那熟悉的煌煌仙威的印記,聞仲有些驚訝,竟是師伯趙公明!
眼前的姜尚難道是自己的師叔?
再看其中內容,更是簡略而直接:
“聞仲師侄親啟:
此子姜尚,乃吾門下弟子,雖不修仙道,然於武道兵策頗有天賦,心性堅毅,可堪造就。
今令其下山,入世歷練,你可量才錄用,予以磨礪,勿令其閒置。
趙公明。”
聞仲心中微微掀起波瀾!
師伯竟親自收徒了?師伯祖的上一個徒弟還是在三皇五帝時期,地皇神農啊!
這眼前的姜尚有何不凡之處,師伯竟然收他為徒。
他再次仔細打量姜子牙,這一次,他運轉眉心天眼,細微觀察。
果然!
此子體內經脈迥異於煉氣士,氣血之旺盛遠超常人想象,筋骨強健堪比洪荒異獸,更有一股銳利的意志蘊含其中!
這確實是走了另一條迥然不同的道路——人族的武道!
聞仲乃人教三代弟子,見識廣博,深知武道艱難,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有仙根的誰會願意去吃這個苦。
師伯讓其來尋自己,其意不言自明,既是要借朝歌局勢磨練此子。
他收起玉簡,臉上露出笑容,語氣親切了許多:
“原來是師伯高足,難怪氣象不凡。
既是師伯推薦,本太師自當重用。
只是不知,子牙你於兵事政略,如今有何見解?”
姜子牙心知這是考校,從容不迫,將這些年所學所思,結合對朝歌局勢、四方諸侯、軍政利弊的觀察,擇要闡述。
姜子牙言談條理清晰,見解獨到,尤其對於軍陣訓練、糧草排程、乃至如何應對日益不安分的東夷、北海等地的策略。
都提出了切實可行的看法,許多想法竟與聞仲不謀而合,甚至更有補充。
聞仲越聽越是驚訝,越聽越是欣喜!
此子不僅武道有成,於兵政之事竟有如此深刻的見識,簡直是為王朝宰輔、軍中統帥而生的奇才!
師伯祖真是送了一份大禮過來!
“好!好!好!”聞仲撫掌大笑,“子牙大才,即日起,你便入太師府,暫為行軍司馬,參贊軍機,協助本太師處理軍務,督查各營操練!
待你立下功勳,本太師自會向陛下舉薦!”
行軍司馬,位不高卻權責甚重,乃太師心腹之職,非真正才幹之士不能擔任。
姜子牙躬身謝恩:“謝太師提拔!尚定當竭盡全力,以報太師與師恩!”
自此,姜子牙便正式開始了在大商王朝的歷練。
……
在姜子牙去大商的幾年後,這一日,趙公明把申公豹叫到跟前,有點唏噓的說道:“公豹,你轉眼來我峨眉山也有數十年的時間了,這些時間,你有甚麼感覺。”
申公豹有些回味,嘴角的鬍鬚激動的顫抖著:“老師,吾在峨眉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雖然峨眉山的人不多,
但是但無論是師尊,還是童兒,乃至偶爾來訪的諸位師叔伯,待弟子皆是一片赤誠,從未因弟子妖族出身而有半分輕視鄙薄!”
“在這裡,弟子彷彿……彷彿找回了那早已被世俗偏見磨滅了的尊嚴與人格!”
趙公明頗有深意的說道:“這就是吾人教的教規,有教無類。萬物皆可尋得一線生機。然……”趙公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無比,“眼下,卻有一場傾天之禍,懸於吾人教,乃至整個洪荒人道之上!”
“啊!”申公豹驚訝的張大嘴巴,不由的捋了捋嘴角的鬍鬚,嚇得都說不出話了。
申公豹冷靜了一會,才面色嚴肅的問趙公明,原來結巴都被這驚嚇給治好了:“老師,是甚麼危機竟然會讓吾人教能有覆滅的危機?吾人教可是聖人道統啊!”
趙公明的目光緊緊盯著申公豹,一字一句的說道:“要是吾說危機來自天道,你相信嗎?”
“天…天道?”申公豹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師尊,天道至公,為何……為何要針對吾人教?”
“至公?”趙公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道亦有其私慾與權衡!
吾師通天聖人立人教,和人道,與那鴻鈞道祖在洪荒乃是同等地位,並使人族自強,氣運勃發,已隱隱有脫離其完全掌控之勢。
此為天道所不容!為鴻鈞所不容!故其借天庭神位空缺之名,行打壓人道、削弱吾教之實,強啟封神殺劫!”
趙公明的聲音愈發冰冷:“此劫之下,洪荒生靈,無論仙、魔、神、佛、妖、人,皆在劫中!
或真靈入那封神榜,永受驅使;
或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即便能僥倖輪迴,亦不知是何光景!
此乃天道欲以殺劫清洗寰宇,重定秩序,而吾人教與崛起的人道,便是其首要目標!”
“而你和子牙,便是封神的關鍵。”
“啊!”申公豹用手指顫抖的指著自己,“是我和……和子牙嗎?”
趙公明嚴肅的點點頭:“對,就是你和子牙,這時人道給吾師通天聖人的啟示,吾才能在關鍵的時刻,把你從天道的誘導下截下來。
否則,你此刻恐已入了元始天尊門下,成為其手中傀儡,反過來對付吾等!”
“不知你對吾對你施展的鏡花水月的情景是否有印象,那雖是吾的推演,但是亦有幾分依據。
元始天尊最不喜妖族,待你封神結束,想必你的下場就不必為師告訴你了吧!”
申公豹如醍醐灌頂,瞬間想通了許多關節!
一陣後怕之餘,更是湧起對師尊與師祖通天聖人的無限感激。
申公豹聽道趙公明的話,頓時冷靜下來了:“師尊與……與祖師救命、栽培之恩,弟子萬死難報!
不知……不知老師有何安排,需……需我申公豹……去做的,我申公豹……萬死不辭,縱是與……與天道為敵,弟子亦……亦絕不退縮!”
申公豹的眼睛盯著趙公明說道:“雖然……老師的初衷雖有私心,但是……亦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溫暖,找回了我曾經……失去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