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冷得像停屍間。
沒有前臺,沒有保安,只有一臺孤零零的自助入住機立在中央,螢幕上跳動著那種古早恐怖片裡的雪花點。
地板是鏡面的,天花板也是鏡面的。
這就導致葉孤城一行人一走進去,就像是掉進了一個萬花筒。尤其是葉孤城,他低頭就能看見自己這身破爛蕾絲裙在腳下的倒影,那個巨大的蝴蝶結顯得格外刺眼。
“這地板……”蘇清月皺眉,下意識把滅火器護在胸前,“如果在這種環境下發生戰鬥,視覺干擾太嚴重。”
“這就是為了噁心我們。”葉景然還在喘氣,他肚子上的音響雖然停了,但那件粉色亮片衣依然在發出微弱的熒光,像個快沒電的燈泡。
蘇婉走到自助機前。
螢幕突然亮起,一張慘白的人臉突兀地彈了出來——那是S的經典面板,只不過這次P成了酒店經理的模樣,還戴著個歪歪扭扭的領結。
【入住辦理中……】
【識別身份:蕾絲狂魔、粉紅燈泡、法棍戰神、滅火器殺手。】
【房間黃金眼套房。】
【房卡已吐出,請接住。】
“呸。”
機器發出了一聲擬人化的吐痰聲,四張黏糊糊的紅色卡片從出卡口彈了出來,掉在地上。
葉孤城看著那幾張卡片,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有潔癖。這對他來說比讓他去跟一百個僱傭兵肉搏還難受。
“我來。”蘇婉眼疾手快,掏出一張從上一關順來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撿起來,擦了三遍才遞給葉孤城。
“老婆真好。”葉孤城接過卡片,順勢在蘇婉手心捏了一下,眼神裡的殺氣瞬間化成了水。
“嘔——”
旁邊的葉景然發出一聲乾嘔:“哥,你能別頂著這身蕾絲裝深情嗎?我感覺你在演《悲慘世界》。”
葉孤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想住就去睡門口。”
葉景然立刻閉嘴,並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四人走向電梯。
這電梯門也不是正常的金屬門,而是一張巨大的、張開的嘴。紅色的嘴唇,白色的牙齒,看起來像是要把進去的人嚼碎。
“進嗎?”蘇清月問。
“沒得選。”葉孤城率先邁步,赤腳踩在那條象徵舌頭的紅地毯上。
電梯門合上,那種咀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轎廂的劇烈震動,彷彿他們真的正在被吞嚥。
【叮!S電梯小劇場開啟。】
【本電梯直達18樓,執行時間約60秒。為緩解尷尬,請玩家進行一輪‘真心話大冒險’。】
【轉盤啟動!】
電梯地板上的顯示屏突然亮起,一個巨大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
四個人貼著牆壁站立,大氣都不敢出。這種時候被選中,絕對沒有好事。
指標慢了下來。
劃過葉孤城……劃過蘇婉……劃過蘇清月……
最後,穩穩地停在了葉景然腳下。
【恭喜玩家粉紅燈泡!請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葉景然臉都綠了:“我有名字!我叫葉景然!不是燈泡!”
【拒絕回答,倒計時3秒,即將啟動電梯自由落體模式。3……2……】
“真心話!我選真心話!”葉景然尖叫,死死抓著蘇清月的皮衣袖子。
【問題生成中……】
【請問:在你穿女裝的這段時間裡,有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其實還挺美的?】
死寂。
電梯裡只剩下呼吸聲。
蘇婉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葉孤城挑眉,抱著手臂看戲。蘇清月低頭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複雜。
葉景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看著電梯頂上那幾個正在蓄力的紅色鐳射孔,如果不說實話,估計會被烤熟。
“有……”聲音細若蚊蠅。
“大聲點。”葉孤城冷冷道。
“有!行了吧!”葉景然閉著眼吼出來,“就在剛才跳舞的時候!我覺得我扭得比趙泰那個傻逼好多了!那一刻我覺得我是三里屯女王!滿意了嗎?!”
【檢測到真話。玩家誠實度+10。】
【電梯繼續上行。】
“噗。”蘇婉終於忍不住了,笑得趴在葉孤城懷裡。
葉孤城也勾起嘴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錯。以後葉氏年會,開場舞歸你了。”
葉景然生無可戀地蹲在角落畫圈圈。
“叮。”
18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入眼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的牆壁上掛滿了他們四個人的黑歷史照片——葉孤城穿蕾絲的、葉景然穿裙子的、蘇婉拿法棍打人的……甚至還有蘇清月小時候尿床的照片(不知道S是從哪弄來的)。
“S這個變態。”蘇清月看到照片,臉上的寒霜幾乎要凝結成冰,手裡的滅火器握得咯咯作響。
“1818號房。”蘇婉指著盡頭的一扇金色大門。
葉孤城刷卡。
門開了。
裡面的景象讓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這根本不是酒店套房。
這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惡趣味的“情趣遊樂場”。
房間中央是一張大得離譜的圓床,床單是大紅色的絲綢。天花板上垂下來無數根紅繩和鈴鐺。浴室是全透明玻璃的,正對著客廳。最離譜的是,客廳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粉色的、真的在旋轉的木馬。
“哇哦。”蘇婉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
葉孤城黑著臉,看著那個木馬,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歡迎入住1818黃金眼套房。】
【本房間為全封閉模式,直至24小時變裝懲罰結束。】
【在這期間,玩家需要完成三次‘S級互動’才能解鎖餐飲服務。否則,只能吃空氣。】
【當前任務一:請兩位男士為女士提供一次‘頂級洗剪吹’服務。工具已備好。】
隨著語音落下,牆壁翻轉,露出了一個簡易理髮臺。上面擺著兩把生鏽的剪刀,一瓶洗潔精,還有一個……馬桶刷。
“洗剪吹?”葉孤城看著那個馬桶刷,眼神像是要殺人。
“我覺得……”蘇婉看著葉孤城那身破爛的蕾絲,又看了看那個透明浴室,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走過去,拿起那瓶洗潔精,對著葉孤城晃了晃。
“老公,雖然工具簡陋了點,但你這身衣服……確實該洗洗了。”
葉孤城低頭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經過一整天的折騰,汗水、灰塵、還有那種生死與共後的荷爾蒙,在空氣中發酵。
“你想在這裡洗?”葉孤城的聲音有些啞,視線掃過那個全透明的浴室。
“S想看戲,那我們就演給它看。”蘇婉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轉頭看向正在研究木馬的葉景然和蘇清月。
“姐,二少爺,麻煩你們去臥室避一避。我們要開始……營業了。”
葉景然一聽,如蒙大赦,拉著蘇清月就往裡屋跑:“快快快!我不看!我怕長針眼!”
此時,房間裡只剩下葉孤城和蘇婉。
葉孤城抬手,扯下了一根纏在手臂上的蕾絲帶子,纏在蘇婉的手腕上,眼神晦暗不明。
“洗潔精傷手。”他說,“我自己來。”
蘇婉卻抓住了他的手,指尖輕輕劃過他掌心的厚繭。
“可是系統說,要互動。”她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葉總,難道你怕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