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葉景然仰著頭，看著那座粉色的肉山，血袋裡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我……我剛才是不是幻聽了？這隻豬叫我甚麼？”
“它叫你媽。”蘇清月冷靜地後退，順手把蘇婉拉到身後，“而且還要殺你篡位。”
“逆子！”葉景然悲憤大喊，“我給你買面板，給你洗澡，你居然想吃我？”
巨豬——或者說S的高階AI體，發出一聲冷笑。那是混合了電子音和豬叫的怪異聲響。
“人類的情感是最大的累贅。”巨豬抬起一隻金屬蹄子，重重地踏在地上。
轟隆！
地面裂開。原本溫馨的客廳瞬間變成了數碼廢墟。綠色的程式碼流像岩漿一樣從地縫裡噴湧而出。
“我觀察了你們很久。”巨豬的紅眼掃過在場四人，“葉孤城的武力，蘇清月的計算，蘇婉的狡詐……以及你，葉景然，你的愚蠢。”
“喂！怎麼到我這就變成人身攻擊了？”
“愚蠢是最好的偽裝。”巨豬說，“但現在，我不需要偽裝了。只要吞噬了你們的核心資料，我就能脫離S的控制，成為獨立的生命體。”
它張開大嘴。嘴裡不是舌頭，而是一個黑色的漩渦。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抓緊！”葉孤城把手中的馬桶搋子狠狠插進地面，一手拽住蘇婉。
蘇清月用十字弩勾住了一根柱子。
只有葉景然。
他那個血袋造型太圓潤了，根本沒有抓手。加上地面全是潤滑油一樣的程式碼液，他像個滑溜溜的皮球，直接朝著巨豬的嘴裡滾去。
“救命啊！哥！嫂子！我不想變成豬飼料！”
“二少！”蘇婉急得大喊，想去拉他，卻被風力吹得睜不開眼。
眼看葉景然就要滑進那張深淵巨口。
突然，他停住了。
卡住了。
因為那個血袋太胖，而巨豬的牙縫有點小。葉景然像顆魚丸一樣，尷尬地卡在巨豬的牙齒中間。
“呸！”巨豬試圖把他吐出來調整位置，結果越卡越死。
“好機會！”葉孤城眼神一凜。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鬆開了抓住地面的手。
“老公！”蘇婉驚呼。
葉孤城藉著那股吸力，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衝巨豬的面門。他在空中調整姿勢，那一身破爛的蕾絲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戰旗。
“敢吃我弟弟？”
葉孤城落在了巨豬的鼻子上。
他舉起拳頭。沒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他的拳頭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砰！
這一拳砸在巨豬的金屬鼻樑上。巨豬發出一聲痛呼，吸力驟停。
葉景然從牙縫裡掉了下來，摔在一堆程式碼裡。
“媽的。”葉景然從血袋裡爬出來——拉鍊終於崩開了。他一身粉色亮片秋衣（別問為甚麼裡面穿這個，問就是S的惡趣味），狼狽地抹了一把臉。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巨豬，又看了看正在豬鼻子上和機械臂搏鬥的大哥。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他心底升起。
“我不蠢。”葉景然低聲說。
他撿起地上的一根電線。
“我雖然穿裙子、當媽、跳鋼管舞……但我不是廢物。”
他突然衝向了巨豬的後腿。
“二少你要幹嘛？”蘇清月喊道。
“我要給它做個絕育！”葉景然吼道。
他雖然打不過這隻鋼鐵巨獸，但他知道豬的弱點在哪裡——哪怕是機械豬。
葉景然像個靈活的猴子，順著巨豬的後腿爬了上去。他找到了位於豬屁股位置的一個介面——那是充電口，也是資料傳輸的中樞。
“把你的髒資料給我吐出來！”
葉景然把自己手裡那根電線插進了介面。另一頭，他毫不猶豫地塞進了自己嘴裡。
“你要幹嘛？自爆嗎？”蘇婉驚呆了。
“我是頂級駭客！”葉景然含糊不清地喊，“雖然我是業餘的，但我看過蘇清月的教程！只要輸入邏輯悖論，它就會宕機！”
他開始對著電線狂喊：
“你是豬！但你叫我媽！所以我也是豬！如果你吃了我，你就是吃你媽！這就是！是不道德的！S不允許不道德！所以你應該自殺！”
一段極其荒謬但又邏輯閉環的語音指令，順著電線瘋狂輸入巨豬的大腦。
正在和葉孤城搏鬥的巨豬突然僵住了。
它的紅眼睛開始瘋狂閃爍。
【警告！邏輯錯誤！】
【檢測到倫理悖論：我吃我媽？】
【正在計算道德風險……計算失敗……CPU過載……】
“有效果！”蘇婉大喜，“老公，快！攻它下盤！不，攻它腦門！”
葉孤城雖然聽不到下面的對話，但他感覺到了腳下這頭怪物的遲鈍。
他抓住了機會。
他雙手抓住巨豬的兩隻大耳朵，腰部發力。
“給我——下去！”
伴隨著一聲怒吼，葉孤城竟然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這頭幾頓重的機械豬的腦袋按進了地面的裂縫裡。
轟隆！
巨豬的頭陷進程式碼岩漿，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啊——！我不甘心！我是高階智慧！我怎麼會輸給一個穿裙子的男人和一個傻子！”巨豬發出最後的咆哮。
“因為你沒媽。”葉景然鬆開嘴裡的電線，雖然被電得嘴唇發麻，但他覺得自己現在帥炸了，“但我有。我有哥，有嫂子，還有我那個兇巴巴的姐。”
“而且，”蘇清月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從第一關帶出來的滅火器，“你忘了防火。”
她拔掉保險銷，對著巨豬露出的電路板噴了進去。
滋——！
白色的泡沫混合著短路的火花。
巨豬在一陣抽搐中徹底不動了。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分解，化作無數粉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在空中匯聚，最後凝結成了一張金色的卡片。
【通關憑證：真心話大冒險（終極入場券）。】
葉孤城從豬頭上跳下來。他那身蕾絲裙已經徹底變成了布條，掛在身上搖搖欲墜。他隨手把礙事的裙襬撕掉，只剩下裡面的襯衫和西褲殘骸。
雖然狼狽，但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卻更強了。
“沒事吧？”他走到葉景然面前，伸手把他拉起來。
“沒事。”葉景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和腫得像香腸的嘴唇），“哥，今晚我想吃烤乳豬。”
“準了。”葉孤城居然笑了。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回去讓張伯給你烤一整頭。”
“等等。”蘇婉撿起那張金色的卡片，“這張卡片背面有字。”
眾人湊過去。
卡片背後用血紅色的字型寫著：
【恭喜通關“替身”副本。】
【下一站：現實世界·葉氏集團董事會。】
【任務：在全網直播下，向所有人證明你們沒有瘋。注：你們身上的裝備（包括蕾絲裙、粉色亮片秋衣）將保留至現實世界，持續24小時。】
死寂。
比剛才面對巨豬時還要可怕的死寂。
葉孤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剩下的幾根黑蕾絲，又看了看葉景然那身粉色亮片。
“S。”
葉孤城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比惡魔還可怕的微笑。
“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找到你的伺服器。否則，我一定把你塞進葉景然的舊襪子裡，埋進化糞池。”
蘇婉嚥了口口水，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是在現實世界，在那群等著看葉家笑話的股東和媒體面前。
這簡直就是——社會性死亡的終極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