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的手指懸在那顆紅色按鈕上方。
那根手指不是爪子，而是一根戴著白手套的人類手指，看起來格外違和。
“自我介紹一下。”
黑貓微微欠身，那顆碩大的貓頭並沒有因為這個動作掉下來，“我是S的管家，代號‘咪咪’。當然，你們可以叫我——終結者。”
“咪咪？”
蘇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名字跟你這身行頭，是不是有點反差萌？”
“蘇小姐，輕視敵人是兵家大忌。”
黑貓並沒有生氣，它的那隻獨眼裡閃過一道紅光，“這顆按鈕連線著葉家老宅地下的自毀系統。只要我輕輕一按，這裡……”
它環視了一圈這座百年老宅。
“……就會變成帝都最大的煙花秀。”
籠子裡的葉父葉母臉色一白。
葉景然在籠子底下拼命蠕動：“那就別廢話了！趕緊把籠子挪開！我不想變成煙花裡的填充物！”
葉孤城提著搋子，從高臺上跳下來。
他落地無聲，像只真正的獵豹，一步步走向那隻黑貓。
“你想要甚麼？”葉孤城問。
“要甚麼？”
黑貓笑了，露出一口尖銳的、類似鯊魚的牙齒，“我不缺錢，不缺權。作為S的高階程式，我只想要一樣東西。”
它指了指葉孤城的心口。
“我要你的‘邏輯’。”
“我的邏輯？”
“對。”黑貓歪了歪頭，“S計算了無數次，在那種情況下，你應該用劍，或者用槍。但你用了一個馬桶搋子。這不符合霸總設定，也不符合反派邏輯。這種‘不可預測性’，是S進化的關鍵。”
“把你的大腦資料交出來，我就放了你的家人。”
葉孤城停下了腳步。
他距離黑貓只有五米。
“如果我不給呢？”
“那你只能去地獄裡覆盤了。”
黑貓的手指往下壓去。
就在這一瞬間。
“等一下！”
蘇婉突然大喊一聲。
黑貓的手指停住了。
“蘇小姐還有遺言？”
蘇婉從裙子口袋裡摸了半天。
摸出一枚硬幣。
那是一枚普通的一塊錢硬幣，甚至還有點髒。
“咪咪管家。”
蘇婉捏著那枚硬幣，臉上掛著那種談幾十億生意時的招牌笑容，“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甚麼？”黑貓來了興趣。
“賭那顆按鈕是壞的。”
全場寂靜。
連蘇清月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蘇婉。
黑貓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壞的？這可是S親自編寫的程式！蘇小姐，你的幽默感真的很低階。”
“是不是低階，試試就知道了。”
蘇婉把那枚硬幣拋了起來。
硬幣在空中翻轉，閃著銀光。
“如果是正面，按鈕就是壞的。如果是反面……”蘇婉聳聳肩，“那你按下去，大家一起完蛋。”
“有趣。”
黑貓盯著那枚硬幣，“我接受這個賭注。但如果是反面，不僅要大家完蛋，我還要你在死前給我跳一段廣場舞。”
“成交。”
叮。
硬幣落地。
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啪。
硬幣倒下了。
花面朝上。是反面。
黑貓大笑：“看來運氣不在你這邊啊，蘇小姐！準備好跳舞了嗎？”
蘇婉的臉色變了變。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有點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願賭服輸。不過，在你按下去之前，能不能讓我老公給我個臨別擁抱？”
黑貓看了一眼已經走到它面前兩米的葉孤城，輕蔑地哼了一聲：“人類這種無聊的情感……行吧，給你們十秒鐘。”
葉孤城走過去，抱住了蘇婉。
“你輸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語氣裡卻沒有任何責怪。
“還沒輸呢。”
蘇婉把臉埋在他懷裡，手卻悄悄伸進了他的破西裝口袋，摸出了那張S的無限黑卡。
“老公，這張卡在這個副本里還能刷嗎？”
“大概能。”
“那就行。”
蘇婉猛地推開葉孤城。
她手裡捏著那張黑卡，對著黑貓大喊一聲：“咪咪！看這裡！”
黑貓下意識地轉頭。
“充值！把這顆按鈕給我買下來！”
蘇婉把黑卡當成飛鏢，用力扔了出去。
目標不是黑貓，而是那輛餐車上的紅色按鈕。
黑卡旋轉著，帶著破風聲。
啪！
精準地貼在了按鈕上。
“滴——檢測到S級黑卡支付。正在執行購買指令……”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黑貓傻眼了：“甚麼？這不可能！這可是自毀程式！”
“交易成功。所有權變更。”
電子音繼續播報，“恭喜蘇婉女士，您已成功購買‘葉家老宅自毀按鈕（至尊版）’。現在，它是您的私有財產了。”
那顆紅色的按鈕突然變了顏色。
變成了粉紅色。
而且上面還多了一個Hello Kitty的圖案。
“這……這不科學！”黑貓抱著腦袋尖叫，程式邏輯出現了嚴重的混亂，“這是BUG！這是作弊！”
“在這個家裡。”
蘇婉走過去，把那張黑卡撿回來，順手在黑貓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沒甚麼是不科學的。如果有，那就是錢還沒給到位。”
黑貓身上的燕尾服突然炸開。
它那顆貓頭開始瘋狂旋轉，眼睛裡的紅光忽明忽暗。
“錯誤……錯誤……邏輯崩潰……重啟中……”
葉孤城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腳把這隻宕機的黑貓踹翻在地。
然後他舉起手裡的搋子，對著那個粉紅色的按鈕狠狠砸了下去。
“別！”籠子底下的葉景然慘叫。
但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餐車裡彈出了幾面彩旗，還有一陣歡快的音樂聲：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漫天的彩紙從餐車裡噴出來，灑了滿院子。
“這就是至尊版自毀？”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看著滿地的彩紙，嘴角抽搐了一下，“S的品味……真是一言難盡。”
危機解除。
籠子的鎖釦自動彈開。
四位老人互相攙扶著爬了出來。
葉母出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擁抱兒子，而是走到葉景然面前。
她看著還趴在地上的二兒子，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把翻上去的裙襬扯下來蓋住腿毛。
“行了，別趴著了。這裙子質量不錯，竟然沒破。”
葉景然欲哭無淚：“媽，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偏了？我肋骨都快斷了！”
葉孤城走到蘇婉身邊，把她有些凌亂的劉海撥到耳後。
“又花了一筆鉅款。”
他看著手裡那張黑卡，雖然是S的錢，但現在用起來就像用自家的錢一樣心疼。
“值得。”
蘇婉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買了條命，還附贈一場煙花秀。”
她指了指天空。
那輪粉紅色的月亮，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是爆炸。
而是像是螢幕碎裂一樣，裂紋迅速蔓延。
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從天空中掉了下來。
露出後面原本漆黑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星。
“看來S的伺服器又炸了。”
葉孤城把馬桶搋子別回腰間，牽起蘇婉的手。
“走吧，回家。”
“回哪個家？”
“那個能吃紅燒肉，不用穿防彈衣的家。”
葉景然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哥！嫂子！等等我！我鞋跟斷了！”
“別回頭。”葉孤城拉著蘇婉加快了腳步。
“為甚麼？”
“太辣眼。”
夜風吹過。
粉色的月亮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
這場荒誕的婚禮，終於在滿地的彩紙和葉景然的哀嚎聲中，畫上了一個不太完美，但絕對難忘的句號。
而在那片廢墟之下。
那個宕機的黑貓腦袋，的一隻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一行微小的綠色程式碼在瞳孔裡閃過：
【測試結束。樣本採集完畢。】
【下一關卡載入中：霸道總裁帶球跑（生化危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