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光束慘白,直直打在冒牌貨那張因驚恐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葉孤城沒有急著動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另一隻袖釦,將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摘下,隨手拋給站在臺下的蘇婉。動作熟練得像是剛下班回家準備洗碗的家庭煮夫。
“拿著。”他說,“別磕壞了,這玩意兒現在能抵三頓紅燒肉。”
蘇婉穩穩接住,順手揣進那個從名媛手裡順來的愛馬仕包裡:“放心,刮花一點我就把你賣了抵債。”
臺上的冒牌貨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演講臺。話筒發出刺耳的嘯叫,震得全場賓客捂住耳朵。
“保安!都在死人嗎?給我上!”冒牌貨聲嘶力竭。
十幾個保鏢舉著電棍蜂擁而上。
葉孤城沒回頭。他甚至沒擺甚麼格鬥架勢,只是在那群人衝到距離他一米處時,稍微偏了偏頭。
最先衝上來的保鏢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膝蓋傳來一聲脆響,整個人像個保齡球一樣倒飛出去,順帶砸倒了後面的一串。
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
簡單,高效,全是殺招。
他在無數個生死副本里練出來的本能,對付這群只會在豪門宴會上充門面的打手,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另一邊,舞池中央。
葉景然——此刻應該叫他“肉絲”小姐,正死死拽著葉天霸的領帶。
“天霸哥哥,跑甚麼呀?”葉景然捏著嗓子,那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聽得人頭皮發麻,“音樂都響了,不陪人家跳支舞嗎?”
葉天霸臉都綠了:“你……你放開我!我是葉家大少爺!你這個變態!”
“變態?”葉景然眼神一冷,手勁加大,勒得葉天霸翻起了白眼。
他腳下那隻裹著黑色垃圾袋的光腳,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滋啦滋啦”的動靜。
“看不起變態是吧?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俄羅斯重工業風格的探戈。”
葉景然猛地一甩頭,金色假髮上的巨大蝴蝶結狠狠抽在葉天霸臉上。
“Music!”
不知道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許是正在控制室搞破壞的蘇清月,宴會廳的背景音樂突然從舒緩的小夜曲切成了激昂的《卡門》。
葉景然動了。
他一條腿——穿著半截高跟鞋的那條——做軸,另一條裹著垃圾袋的腿像個大風車一樣掄圓了。
“走你!”
葉天霸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了起來。
旋轉,跳躍,雖然沒有閉著眼,但葉天霸覺得自己快瞎了。
葉景然那身巨大的粉色蓬蓬裙隨著旋轉飛揚,像個高速運轉的粉色離心機。每一次旋轉,那隻堅硬的垃圾袋腳就會精準地“不小心”踢在葉天霸的屁股、小腿、或者是更脆弱的地方。
“嗷——!”葉天霸慘叫。
“節奏!注意節奏!”葉景然一邊轉一邊吼,那渾厚的男低音徹底也不裝了,“腰挺直!沒吃飯嗎?這就是你們葉家的待客之道?”
周圍的賓客嚇得貼牆站了一圈。
誰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一米八幾的金剛芭比,穿著粉色洛麗塔,拽著豪門闊少在宴會廳裡大跳死亡探戈。
“這……這就是蘇婉的表妹?”有人哆哆嗦嗦地問。
“聽說是俄羅斯回來的……果然是戰鬥民族。”
蘇婉站在自助餐檯邊,一邊往嘴裡塞了塊提拉米蘇,一邊盯著系統面板。
【叮!檢測到強烈爽點。】
【葉景然(粉色妖姬)暴打反派,爽點值+2000。】
【當前觀眾情緒:恐懼、震驚、想笑又不敢笑。綜合評分S級。】
“不錯。”蘇婉舔掉嘴角的奶油,對臺上的葉孤城喊道,“老公,加油!咱們的債務已經還了千分之五了!”
臺上的葉孤城聽到這句“千分之五”,腳下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個企圖偷襲的保鏢隊長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一隻昂貴的皮鞋踩在了臉上。
葉孤城碾了碾腳底。
“太慢了。”他低聲說。
他跨過滿地的保鏢,一步步走上臺階。
冒牌貨已經退無可退,縮在巨幅LED螢幕前,手裡抓著那個並沒有甚麼卵用的香檳酒瓶。
“你……你別過來!”冒牌貨顫抖著,“我是S選中的人!我有系統保護!你傷不了我!”
“S?”
葉孤城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沒教過你嗎?”葉孤城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冒牌貨的領帶結,一點點收緊,“在這個副本里,錢就是規則。”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卡,在冒牌貨驚恐的目光中,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而我,現在比你有錢。”
下一秒,葉孤城猛地抬膝。
“砰!”
冒牌貨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手裡的酒瓶哐當落地,砸個粉碎。
葉孤城嫌棄地鬆開手,任由那個冒牌貨癱軟在地上。
他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死寂的人群。
燈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彷彿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只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沒有拿話筒。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自我介紹一下。”
葉孤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是葉孤城。來拿回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