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明確一點。”
葉景然雙手抓著別墅的大鐵門欄杆，死活不肯進去。他頭上還頂著那個蕾絲桌布，腳下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了兩個深深的洞。
“她不能進門。這是底線。我是個正經藝人，雖然現在是個穿裙子的諧星，但我也是有原則的。”
在他身後兩米處，那位從副本里帶出來的女鬼BOSS——現在我們叫她紅姐——正羞答答地飄在半空。她那雙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瞳孔，正含情脈脈地盯著葉景然的屁股。
紅姐手裡捧著一個純金打造的骨灰盒，那是她的“嫁妝”。
蘇清月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剛算完的賬本。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酷的光：“根據系統判定，她是你的‘寵物’兼‘繫結裝備’。如果你不讓她進門，系統會判定你‘拋妻棄子’，扣除公會聲望值5000點。”
“扣就扣！”葉景然脖子一梗，“聲望值能當飯吃嗎？”
“不能。”蘇清月合上賬本，“但聲望值低於一千，公會領地的‘自動清潔功能’會關閉。到時候，那隻觸手怪的排洩物，你負責清理。”
院子角落裡，那隻巨大的觸手怪正在啃一個廢棄輪胎，聞言配合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團不明綠色粘液。
葉景然的臉色瞬間比他的粉裙子還白。
“進。”他鬆開欄杆，轉身衝紅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紅紅，請。小心門檻，別絆著您的飄帶。”
紅姐發出一聲嬌羞的尖叫，像一陣紅色的旋風捲進了別墅大廳。
葉孤城和蘇婉坐在沙發上，正對著茶几上的一堆東西發愁。
那是通關副本後的戰利品。
除了那座已經用來還債的金山，剩下的就是葉景然腳上的高跟鞋、脖子上的新領結，以及桌上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愛神遺物”。
“這個領結，”蘇婉用兩根手指拎起那個粉色的蝴蝶結，“屬性是‘強制誠實’？”
“裝備說明上寫著：佩戴者在回答異性問題時，無法撒謊。”葉孤城手裡端著一杯清水——沒辦法，茶葉還沒買，“且佩戴後無法摘除，除非集齊七件套。”
蘇婉眼睛一亮。
她轉頭看向剛進門、正試圖往沙發底下鑽的葉景然。
“景然，過來。”
葉景然警惕地抱住頭：“嫂子，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我現在是‘已婚’人士，紅姐很兇的。”
紅姐正飄在天花板上，忙著把原本的歐式水晶吊燈改成大紅燈籠，聽到這話，開心地把燈泡捏碎了兩個助興。
“不幹嘛。”蘇婉笑眯眯地招手，“就問兩個簡單的問題，幫你測試一下新裝備的穩定性。”
葉孤城放下了杯子，饒有興致地調整了一個坐姿。
葉景然被迫挪到茶几前。那個粉色的領結在他脖子上自動收緊，像個項圈。
“第一個問題，”蘇婉豎起手指，“你覺得你哥做的飯好吃嗎？”
葉景然張嘴就要說“那是人間美味”，但喉嚨裡的聲帶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臉憋得通紅，最後不受控制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是豬食。也就嫂子你為了哄他，每次都吃得像餓死鬼投胎。上次那碗陽春麵，麵條硬得能當鞋帶，我看見你偷偷吐給狗吃了。”
空氣凝固了。
葉孤城嘴角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僵住了。他緩緩轉頭，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落在蘇婉的胃部。
“吐給狗吃了？”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寒氣。
蘇婉乾笑兩聲，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那隻狗……它餓。而且葉總，你那麵條確實……很有嚼勁。”
“嫂子！你害我！”葉景然捂著嘴，驚恐萬狀。
這領結有毒！
“第二個問題。”蘇婉為了轉移火力，迅速丟擲下一題，“你當初為甚麼要進娛樂圈？”
葉景然拼命搖頭，想說“為了藝術”，為了“夢想”。
嘴巴再次背叛了他：
“因為我覺得蘇清月那個女人太兇了，我想紅了以後有錢了，就能僱十個保鏢把她按在腿上打屁股，報我小時候被她搶糖吃的仇。”
咔嚓。
蘇清月手裡的簽字筆斷了。
她慢慢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按在腿上？打屁股？”
葉景然“噗通”一聲跪下了。高跟鞋的鞋跟在實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姐！不是！這是BUG！這裝備有病毒！紅紅救我！”
天花板上的紅姐一看“夫君”受難，立刻尖嘯一聲，化作一道紅影俯衝下來，十根指甲暴漲三寸，直取蘇清月面門。
“你也想試試？”蘇清月從腰間抽出那把唐刀，刀鋒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紅姐在空中來了個急剎車。
她雖然是鬼，但她不瞎。這個女人的殺氣，比副本里的BOSS還重。而且，蘇清月頭頂上飄著一個紅色的稱號——【財神爺（偽）】。
在這棟別墅裡，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管錢的。
紅姐迅速收回指甲，落地，順勢撿起一塊抹布，開始賢惠地擦桌子：“那個……既然是一家人，打打鬧鬧很正常。我去給姐姐倒茶。”
葉景然絕望地看著自己唯一的靠山變成了洗碗工。
“那個領結，”葉孤城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既然這麼好用，就別摘了。”
他走到葉景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家族”犧牲尊嚴的弟弟。
“為了獎勵你的誠實，”葉孤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的守夜任務交給你。那隻觸手怪好像發情了，你去陪它聊聊天。”
“哥……”
“還有，”葉孤城回頭看了一眼蘇婉，“明天早上，我要吃正宗的陽春麵。你做。做不出媽媽的味道，我就把你那個紅姐塞進馬桶裡沖走。”
蘇婉鬆了口氣。還好，火力轉移了。
夜深人靜。
別墅的防禦系統全開。
蘇婉洗完澡，趴在床上翻看系統面板。公會資金那一欄雖然不再是零，但也少得可憐。
葉孤城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還在心疼錢？”他抽走蘇婉手裡的平板，順勢躺在她身邊，手臂一撈，將人圈進懷裡。
“我在想那個‘愛神套裝’。”蘇婉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現在有了高跟鞋和領結，還差五件。而且這東西好像有雷達功能。”
她點開面板上的地圖。
原本一片漆黑的地圖上，出現了一個粉色的小光點。
距離這裡不遠，就在城東的一片廢墟里。
“那個位置，”葉孤城掃了一眼，“以前是帝都最大的……男士洗浴中心。”
蘇婉眨了眨眼：“男士？那第四件元件會是甚麼？搓澡巾？”
葉孤城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蘇婉的脖頸處，那裡有一小塊剛才洗澡時蹭紅的痕跡。
“不管是甚麼，”他低頭，吻在那處紅痕上，聲音有些含糊，“明天再去。現在，先履行一下管家合同。”
“葉總，咱們還沒吃晚飯……”
“我吃過了。”
“你吃的啥？”
“醋。”
葉孤城翻身，將被子拉過頭頂，徹底隔絕了窗外葉景然被觸手怪追逐的慘叫聲。
“你剛才看葉景然那個領結的眼神，”他在黑暗中咬了一口蘇婉的耳朵，“停留了三秒。”
“那是看裝備屬性！”
“兩秒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