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船塢大門因為年久失修，滑軌裡全是鏽跡和藤壺。但在葉景然帶著幾千只螃蟹衝過來的瞬間，那扇門居然自己開了。
像是某種感應門，或者是……張開的嘴。
“進！”葉孤城一聲令下。
眾人緊跟在葉景然身後衝了進去。就在最後一隻螃蟹想要擠進來的瞬間，厚重的閘門“轟”地一聲落下，將蟹群隔絕在外。
門外傳來密集的撞擊聲和抓撓聲，聽得人牙酸。
“得救了……”葉景然癱軟在地，毫無形象地大口喘氣，那雙粉色高跟鞋的鞋跟已經磨短了一截。
“別高興得太早。”蘇婉開啟強光手電，光柱掃過四周，“這裡好像不是普通的船塢。”
這裡乾燥得過分。
沒有海水，沒有青苔，甚至連灰塵都很少。地面鋪著整齊的合金鋼板，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各種複雜的儀表盤，指標全都停在紅色的危險區。
而在船塢的正中央，停泊著那一艘傳說中的“幽靈船”。
沒有破爛的帆，沒有腐朽的木板。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造型呈現流線型的鋼鐵鉅艦。艦首並不是常規的尖頭，而是雕刻成了一個巨大的……豬頭？
而且還是一隻插著翅膀的飛天豬。
蘇婉沉默了。
葉孤城沉默了。
只有Ghost發出一聲興奮的口哨：“酷！我就知道我的審美是超前的！”
“這就是你說的‘方舟’？”葉孤城指著那個豬頭，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這玩意兒能下水？看起來更像是個在大澡盆裡玩的橡皮鴨子。”
“別以貌取船。”Ghost跑過去，在那豬鼻子上摸了摸，“這可是用航天級鈦合金打造的。它的原型是‘諾亞方舟’，只不過設計師加了一點個人惡趣味。”
“設計師是你吧？”蘇婉吐槽。
“怎麼可能，我那時候才五歲。”Ghost否認，但眼神明顯飄忽了一下，“關鍵是，這艘船搭載了‘天眼’系統，能自動規避海嘯。而且——”
他指了指船身側面的一行小字。
【Deep Sea Destroyer - Model X】（深海毀滅者-X型）
而在那行字的下面，還貼著一張發黃的便籤條：
【啟動口令：請大聲喊出“葉景然是豬”。】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葉景然身上。
“看我幹嘛？！”葉景然炸毛了，“這也是Ghost小時候乾的吧！絕對是！”
“那個……”王富貴弱弱地舉手，“俺覺得，為了活命，這點面子可以不要。”
蘇清月點頭，神色清冷：“也是為了大局。景然，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不！”葉景然寧死不屈，“這是尊嚴問題！我穿著裙子已經夠慘了，還要對著一艘豬頭船罵自己是豬？我以後在娛樂圈還怎麼混？”
“你覺得末世還有娛樂圈嗎？”蘇婉補刀。
就在這時，控制檯的大螢幕突然亮了。
一個畫素風的笑臉出現在螢幕上，電子合成音響起：
“檢測到入侵者。防禦系統啟動倒計時……”
四周的牆壁翻轉，露出密密麻麻的槍管，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站在最中間的葉孤城。
“3，2……”
“葉景然是豬！”
這一聲吶喊，氣沉丹田，震耳欲聾。
不是葉景然喊的。
是葉孤城。
喊得字正腔圓，毫無心理負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倒計時戛然而止。
槍管緩緩縮回。大螢幕上的笑臉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勾。
【口令正確。歡迎回來，指揮官。】
艙門緩緩開啟，噴出一股冷氣。
葉景然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家親哥：“哥……你都不帶猶豫一下的嗎？”
葉孤城整理了一下領帶，面不改色：“我是為了救你。防禦系統的第一目標是你，因為你穿得最顯眼。”
蘇婉強忍著笑，拍了拍葉景然的肩膀：“往好處想，至少這證明你在你哥心裡……挺有分量的。”
眾人登船。
船艙內部極其奢華，完全按照五星級酒店的標準打造。甚至還有一個帶全息投影的遊戲室。
“動力系統完好，武器系統線上，只有……”Ghost坐在艦橋的指揮椅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能源儲備不足5%。”
“這船燒甚麼？”王富貴問，“柴油？核能？俺包裡還有幾桶汽油。”
“不。”Ghost轉過頭，表情有些古怪，“它燒‘情緒值’。”
“哈？”
“準確地說，是燒‘負面情緒’。”Ghost指了指儀表盤上的一個收集器，“恐懼、憤怒、嫉妒、羞恥……這些情緒越強烈，動力越足。這艘船的設計初衷，好像是為了收集人類的噩夢。”
蘇婉看向葉孤城：“這設定怎麼這麼眼熟？”
葉孤城沒說話，只是看向了葉景然。
蘇清月看向了葉景然。
連那隻正在啃金鍊子的海獺都看向了葉景然。
葉景然抱住自己：“你們……你們想幹嘛？”
“二少爺。”王富貴搓著手，“這船能不能動，全靠你了。”
Ghost調出一個麥克風，遞給葉景然：“來，對著這個，朗讀一下你小學時候寫的暗戀日記。我剛才黑進蘇家老宅的資料庫找到的。”
“我不——”
“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等趙泰的海嘯把我們淹死了。”蘇婉嘆了口氣，“可惜了，本來還想給你介紹幾個新出道的女團成員。”
五分鐘後。
巨大的豬頭船發出一聲轟鳴，尾部噴出藍色的火焰。
動力爐裡，葉景然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了整個港口，甚至可能傳到了十公里外：
“今天，隔壁班的小紅沒有看我，我的心碎成了二維碼……”
【羞恥度爆表！能源填充率：200%！】
“出發！”葉孤城坐在艦長位上，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標：深海。”
船身劇烈震動，破開船塢的水閘，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進了漆黑的大海。
蘇婉站在舷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色。
“葉孤城。”
“嗯？”
“這艘船真的靠譜嗎？”
“這艘船是誰造的不重要。”葉孤城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重要的是，誰在開它。”
他看向雷達螢幕上那個正在快速逼近的巨大紅點。
“趙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