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覺得自己腰快斷了。
如果是被車撞了，她還能找保險公司理賠。但現在的罪魁禍首正神清氣爽地坐在床邊扣袖釦，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寫滿了“吃飽喝足”四個大字。
床頭櫃上放著兔子耳朵髮箍，一隻耳朵已經摺了。
“葉孤城。”蘇婉嗓子有點啞，那是昨晚求饒喊劈的，“你是不是把那甚麼管家合同的條款理解歪了？”
葉孤城動作沒停，慢條斯理地把那枚深藍色的寶石袖釦繫好。他側過身，伸手把蘇婉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塞回去。
“哪裡歪？”他問得一本正經，“合同第十三條補充協議，甲方有義務配合乙方的‘情趣探索’，尤其是收到大舅子禮物的時候。”
蘇婉翻了個白眼，扯到腰上的酸筋，疼得嘶了一聲。
“Ghost那就是個坑貨，你居然也跳。”蘇婉沒好氣地踹了一下被子，“把那套破衣服扔了，立刻，馬上。”
“已經洗好收起來了。”葉孤城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下次如果你哥再送這種東西，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很喜歡。”
蘇婉：“……”
這日子沒法過了。
樓下傳來剎車聲，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又急又快。
不到一分鐘，臥室門被敲響。張媽在外面喊：“少爺，少奶奶，蘇總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蘇婉心裡咯噔一下。能讓蘇清月臉色難看的事，除了葉景然又在外面裸奔，大概就是那份“伊甸園”名單出了岔子。
兩人收拾好下樓。
客廳裡，蘇清月正在喝茶，但那杯碧螺春被她捏出了要碎的氣勢。葉景然縮在單人沙發的角落裡，懷裡抱著個抱枕，看起來像是剛捱過一頓毒打。
“怎麼了？”蘇婉扶著樓梯扶手，走得像個老太太。
蘇清月抬頭，目光在蘇婉彆扭的走路姿勢上停了一秒，然後狠狠剜了葉孤城一眼。
“名單失效了。”蘇清月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蘇婉愣住：“甚麼叫失效了？”
那可是Ghost給的核武器，上面記著半個帝都權貴的黑料，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成廢紙？
“昨晚我讓人聯絡了名單上的前三位，想試探一下口風。”蘇清月揉了揉太陽穴，“結果很奇怪。這些平時聽到風吹草動都要抖三抖的老狐狸，接到電話後反應很……麻木。”
“麻木？”葉孤城皺眉。
“對。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鎮定，是真的無所謂。”蘇清月坐直身體，“其中一個甚至問我，‘這東西能換積分嗎’。我以為這是甚麼新的黑話。”
蘇婉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是那個加密文件。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螢幕的瞬間，腦海裡那個裝死已久的系統突然詐屍，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檢測到……滋……高維資料入侵……】
【系統核心邏輯重組中……】
【警告！版本不相容！警告！】
蘇婉手一抖，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怎麼了？”葉孤城瞬間出現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燙到了？”
蘇婉搖搖頭，視線死死盯著地上的手機。
原本顯示著密密麻麻名字的文件，此刻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那些黑色的字型開始扭曲、重組，像是一堆被打亂的程式碼。
幾秒鐘後，螢幕上只剩下一行血紅色的字：
【公會建立憑證（殘缺版）】
客廳裡一片死寂。
葉景然弱弱地探出頭：“嫂子，我是不是沒睡醒？我怎麼看見那手機在發光？”
不是手機在發光。
是空氣在震動。
蘇婉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網格，就像是……遊戲裡的空氣牆。
“不是失效。”蘇婉聲音發乾，“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變了。”
Ghost的禮物確實是一份大禮。
但他大概也沒想到，這份禮物不是用來炸翻豪門圈子的，而是用來開啟新世界的鑰匙。
“叮咚。”
門鈴響了。
這回沒有快遞，沒有惡作劇。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蘇婉認得他，是名單上排名第五的一位地產大亨，昨天還在電視上意氣風發地剪綵。
此刻，他手裡提著一把西瓜刀，臉上掛著那種詭異的、僵硬的微笑。
“蘇小姐。”男人開口，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拉出來的，“聽說你有……建幫令？”
建幫令？
蘇婉還沒反應過來，那個男人突然暴起，手裡的西瓜刀直直地朝著蘇婉劈過來。
“小心！”蘇清月驚呼。
葉孤城眼神一厲，抬腿就是一腳。這一腳要是踢實了，對方肋骨至少斷三根。
但在葉孤城的腿碰到男人的瞬間，一個半透明的紅色數字從男人頭頂飄了起來。
【-50】
男人倒飛出去，砸在草坪上，沒吐血，也沒慘叫。
他頭頂上亮起了一根長長的紅條，現在少了一小截。
葉景然嚇傻了，手裡的抱枕掉在地上：“臥槽！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