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的威脅很有壓迫感。
主要是因為他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那股冷冽的鬚後水味道混合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把空氣擠壓得一點不剩。
“終身監禁。”
他又重複了一遍，牙齒在“終身”兩個字上磨了磨，聽著像是要吃人。
蘇婉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系統面板上的【絕對冷靜】還在閃爍。
她眨了眨眼，沒掙扎，反而伸出手，指尖在葉孤城緊繃的小臂肌肉上戳了兩下。
“葉總，”蘇婉開口，語氣誠懇，“監禁之前，能不能先申請個斷頭飯？”
葉孤城動作一頓。
那股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兇狠勁兒，像是被針紮了的氣球，呲地一聲漏了氣。
“……甚麼？”
“餓了。”蘇婉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肚子，“剛才那一場腦力風暴，加上被Ghost嚇掉的半條命，我的熱量消耗已經超標了。你要是不給飯吃，這監禁執行不下去，犯人得先餓死。”
葉孤城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眼神從暴戾轉為無語，最後變成了深深的無奈。
他鬆開撐在牆上的手，退後半步，扯了扯領帶，原本的一身殺氣瞬間變成了居家男人的怨氣。
“想吃甚麼？”
蘇婉眼睛一亮：“陽春麵。雙蛋，流心，多放蔥花。”
葉孤城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等著。”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惡狠狠地補了一句：“吃了面再算賬。這條款沒作廢，只算緩刑。”
蘇婉笑眯眯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門關上。
蘇婉臉上的笑瞬間垮下來，長出了一口氣，順著牆根溜坐到地毯上。
好險。
差點真就被“就地正法”了。
雖然她也不是很抗拒，但在這種誤會還沒解釋清楚的情況下，肉體交流顯然不如一碗麵來得實在。
況且，那個Ghost……
蘇婉從包裡摸出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背面，那個簡筆畫的“飛天豬”——或者說是老虎，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嘲諷。
如果不那個“信任測試”，她可能還要被矇在鼓裡很久。
Ghost就是那個孩子。
也就是她同母異父的親哥哥。
這算甚麼？
兄妹相認之前的惡作劇？
還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所以要把所有人都折騰一遍才甘心？
“咚咚。”
窗戶玻璃突然被敲響。
蘇婉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一張慘白的臉貼在落地窗上，五官都被擠壓變形了。
是葉景然。
這這可是二樓！
蘇婉趕緊爬起來開窗。
葉景然手腳並用地爬進來，身上的紅色亮片西裝掉了好幾片，像只被人拔了毛的火雞。
“嫂子！救命！”
葉景然一落地就抱住蘇婉的大腿，“我哥呢？他是不是去拿刀了？Ghost那個混蛋把我的黑歷史都扒出來了！我剛才收到簡訊，他說要把我在幼兒園尿褲子的影片發到公司大群！”
蘇婉：“……”
這就是頂尖駭客的惡趣味嗎？
“你哥去做面了。”蘇婉想把他踹開，但這貨粘得太緊，“還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是頂流，尿褲子這種事……也不是不能公關，就說是行為藝術。”
“我不！”葉景然崩潰，“我在蘇清月面前還要不要做人了！”
正說著，門開了。
葉孤城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看到抱著蘇婉大腿的葉景然，葉孤城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葉、景、然。”
只有三個字，沒有任何起伏。
但葉景然就像觸電一樣，嗖地一下彈起來，貼牆站好，雙手並在褲縫線，動作標準得能去閱兵。
“哥，我錯了。我這就滾。”
葉景然轉身就要跳窗。
“回來。”
葉孤城把麵碗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門在那邊。走正門。”
葉景然如蒙大赦，貼著牆根往門口蹭。
“等等。”蘇婉叫住他。
葉景然僵住，哭喪著臉回頭：“嫂子，還要幹嘛？我真的沒偷看你們……”
蘇婉指了指照片：“既然你認識‘夜梟’的標誌，那你知不知道，當年那個‘伊甸園’論壇，除了遊戲，還討論甚麼？”
葉景然想了想：“除了遊戲攻略，好像……還討論過一些程式碼。哦對了！那個論壇有個置頂帖，叫‘復仇者聯盟’，專門曝光一些豪門黑料的。不過後來被封了。”
復仇者聯盟。
蘇婉若有所思。
葉孤城沒理會他們的對話，拉開椅子坐下，把筷子遞給蘇婉：“趁熱吃。坨了不好吃。”
蘇婉接過筷子，挑了一縷麵條，突然問：“葉孤城，剛才那個影片，如果Ghost沒反轉，你打算怎麼辦？”
葉孤城看著她吃麵，眼神晦暗不明。
“沒有如果。”
“我說真的。”蘇婉停下筷子，“如果那張轉賬記錄是真的，你會為了葉家，把我關起來嗎？”
葉孤城伸手，拇指擦過她嘴角的湯漬。
“如果是真的，”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我會毀了那份記錄。然後，帶你離開葉家。”
蘇婉愣住。
“葉氏不要了？”
“錢這種東西，沒了可以再賺。”葉孤城收回手，指腹上還留著她的溫度，“老婆沒了，我去哪找第二個這麼不怕死的？”
蘇婉心跳漏了一拍。
這傢伙，說情話的水平見長啊。
“叮——”
蘇婉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又是那個亂碼。
【面好吃嗎？記得加醋，葉總愛吃酸。P.S. 別查那張照片了，要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點，帶上你那個傻白甜小叔子，來“失樂園”。】
蘇婉把手機螢幕亮給葉孤城看。
“失樂園？”葉孤城皺眉。
正準備溜出門的葉景然聽到這三個字，腳下一滑，直接跪在了門口。
“失、失樂園？！”葉景然聲音都在抖，“那是帝都最大的鬼屋密室啊！嫂子，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有幽閉恐懼症！”
蘇婉和葉孤城對視一眼。
葉孤城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正好。以毒攻毒。”
他對葉景然招了招手：“明天準時出發。敢遲到，我就把你扔進真的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