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歡樂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葉景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憑甚麼！”他氣得臉都漲紅了，“甚麼叫惡意擾亂市場秩序？我們那是正當防衛！是他們先潑髒水的！這幫老頑固，眼睛都瞎了嗎！”
他跟金曲獎，算是“老對頭”了。
早年他剛出道時，憑一張專輯火遍大江南北，結果在那年的金曲獎上，顆粒無收。組委會給出的理由是，他的音樂，“商業氣息過重，缺乏藝術內涵”。
這事兒，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疙瘩。
如今，這幫人又故技重施，把矛頭對準了自己家公司的人，他怎麼能不氣。
陸辰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他剛剛才從泥潭裡爬出來，看到一絲曙光，結果，通往最高殿堂的大門，就這麼，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對一個心懷夢想的音樂人來說，無疑是，最沉重的打擊。
“姐，”蘇婉的表情，也冷了下來，“這個組委會，到底是甚麼來頭？”
“一群活在象牙塔裡的老學究。”蘇清月言簡意賅，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主席叫郭維，是國內著名的音樂理論家，出了名的頑固不化。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所謂的‘流量’和‘資本’。”
“他認為，音樂是純粹的藝術，不應該被任何商業行為所玷汙。我們這次利用葉氏釋出會，進行‘直播自證’，在他看來，就是最典型的‘資本綁架藝術’，是行業的恥辱。”
“狗屁！”葉景然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自己當年，不也是靠著娶了電視臺臺長的女兒，才上位的嗎？現在倒裝起聖人來了！”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蘇清月搖了搖頭，“郭維這個人，雖然頑固，但在圈子裡的聲望很高，很多老一輩的音樂人，都以他馬首是瞻。他這一紙封殺令下來，基本上，就斷了陸辰，以及我們公司，在主流音樂圈的路。”
“那怎麼辦？”葉景然急了，“總不能就這麼認了吧？”
一直沉默的葉孤城，此刻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餐具。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開口。
“很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蘇婉身上。
“把金曲獎買下來。”
他用一種，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
“或者，我重新辦一個比它更權威，更有影響力的獎。”
這就是葉孤城。
在他眼裡，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用錢和權力來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是錢和權力，還不夠多。
蘇婉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但她知道，這件事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地處理。
金曲獎的背後，代表的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行業規則和話語權。
你今天可以買下它，但你買不來，那些老派音樂人骨子裡的認同。
你就算重新辦一個獎，在短時間內，也無法撼動它幾十年來積累的公信力。
這不是一場資本的戰爭，而是一場人心的戰爭。
“不行。”蘇婉搖了搖頭。
葉孤城挑眉，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姐，你剛才說，郭維他們，看不起‘流量’和‘資本’，對嗎？”蘇婉問道。
“對。”蘇清-月點頭，“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群，不懂藝術的野蠻人。”
“好。”蘇婉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危險的笑容，“既然他們覺得，我們是野蠻人。”
“那我們就，用野蠻人的方式，告訴他們。”
“時代，變了。”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們有金曲獎，有關起門來的精英圈子。”
“那我們就，辦一個，屬於所有人的，音樂節。”
“不設門檻，不看資歷，不講人情。唯一的標準，就是音樂本身。”
“他們不是覺得，流量是原罪嗎？那我們就把流量，做到極致！讓所有喜歡音樂的人，都來當評委！”
“我要辦一個，線上音樂節。名字就叫——”
蘇婉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她的計劃。
“——‘女王的盛宴’。”
“我們不僅要邀請陸辰，還要邀請所有，像陸辰一樣，有才華，卻被主流圈子排擠、打壓的，獨立音樂人。”
“這場盛宴，將會在全網，免費直播。”
“沒有高高在上的評委，唯一的評判標準，就是觀眾的投票。”
“誰的歌最受歡迎，誰就是，我們這場盛宴的，無冕之王。”
蘇婉的計劃，大膽，瘋狂，充滿了對傳統規則的，蔑視和挑釁。
她要做的，不是去敲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而是要，另起一棟，比它更華麗，更宏偉的宮殿。
然後，讓所有人都看到，舊的王權，是多麼的，腐朽和不堪一擊。
葉景然聽得，眼睛都亮了。
“嫂子！你簡直是我的神！”他激動地，就差給蘇婉跪下了，“這個主意太牛了！這不就是，農村包圍城市嗎！我第一個報名參加！”
蘇清月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欣賞。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瞭解過蘇婉。
這個看似軟萌可愛，只知道跟在她身後的女孩，身體裡，竟然蘊藏著，如此巨大的，能量和野心。
葉孤城看著她。
看著她站在那裡，像一個真正的女王，規劃著自己的疆土，宣佈著自己的戰書。
他的心裡，那股熟悉的，名為“失控”的恐慌，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恐慌之中，又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過的驕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特助陳林的電話。
“葉總。”
“國內最大的流媒體平臺，是哪家？”
電話那頭的陳林，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是‘企鵝音樂’和‘網易雲’，兩家平分秋色。”
葉孤城，看了一眼蘇婉。
“兩家，都給我買下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半個小時內，我要看到收購方案。”
電話結束通話。
餐廳裡，一片寂靜。
葉景然和陸辰，已經徹底石化了。
蘇婉看著葉孤城，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葉孤城，我說了，這不是一場，資本的戰爭。”
“我知道。”葉孤城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我只是為你，準備好最鋒利的武器。”
“剩下的，”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我的女王，你只需要負責征服世界。”
就在這時，蘇婉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響了。
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蘇婉好奇地點開。
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女王的遊戲，很有趣。我也想，加入。】
【——Ghost。】
【P.S. 你家那隻叫葉景然的寵物，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