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的聲音，透過他自己的手機，經由釋出會現場頂級的音響裝置，清晰地，冷酷地，傳遍了全球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角落。
那不是商界鉅子在談判桌上的運籌帷幄，也不是面對媒體時的滴水不漏。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文明外衣的，最原始，最野蠻的宣告。
像一頭守護著自己領地的雄獅，在對所有膽敢窺伺的鬣狗，發出死亡的咆哮。
演播室裡，時間彷彿被凝固了。
那個氣勢洶洶衝進來的電視臺負責人，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驚恐澆滅，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他手裡還握著對講機，對講機裡，他頂頭上司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你瘋了！你想讓我們整個臺都從帝都消失嗎！馬上給我滾出去！用最謙卑的姿勢滾！爬也行！”
負責人的腿，軟了。
他看著那個依舊在唱歌的少年，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穿著西裝，但剛才差點跟他動手的葉景然，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一個哆嗦，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那群跟著他衝進來的保安，更是作鳥獸散，連滾帶爬，跑得比兔子還快。
混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演播室裡，只剩下葉景然，和依舊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陸辰。
葉景然愣了兩秒，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整了整自己被扯歪的領帶，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頂流巨星的營業微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陸辰的方向，輕輕地，鼓起了掌。
鏡頭下，少年閉著眼，用帶著哭腔的沙啞嗓音，唱著那些指向他的刀刃。
“……他們說，我的翅膀是借的，飛不過寒冬……”
聚光燈外，葉景然獨自一人，為他鼓掌。
這一幕，透過直播鏡頭，傳遍了世界。
充滿了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和孤勇。
網路，徹底炸了。
【我靠！剛才那個聲音是葉孤城吧？是我幻聽了嗎？】
【前面的你沒幻聽！葉氏釋出會現場影片流出了！葉孤城當著全球媒體的面，說要讓環球電視臺消失！太他媽帥了！】
【這哪裡是護妻，這他媽是護“嫂子家的員工”啊！帝后娛樂還招人嗎？掃地的也行！安全感爆棚！】
【這算甚麼？資本的力量？我怎麼覺得……有點甜？】
【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就是葉孤城和蘇婉的CP粉頭！“城牆婉壁”給我鎖死！】
熱搜的詞條，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葉孤城 衝冠一怒為員工#
#城牆婉壁#
#陸辰 封神#
而此刻，葉氏釋出會的現場。
在一片死寂中，葉孤城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驚呆了的媒體和嘉賓，只是轉過頭，看向蘇婉。
蘇婉也正看著他。
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和他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她的掌心是溫熱的，帶著細密的汗。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有星辰大海，在裡面翻湧。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震驚，看到了感動，但唯獨，沒有看到恐懼。
她不怕他剛才那副，幾近失控的樣子。
螢幕上，陸辰的歌聲，也進入了尾聲。
“……可我只想，迎著風，點亮，自己的天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吉他聲漸歇。
少年睜開眼，對著鏡頭，輕輕地，鞠了一躬。
沒有眼淚，沒有控訴，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平靜和坦然。
直播訊號，適時地，切換回了釋出會現場。
巨大的螢幕上，重新出現了那款AI晶片的LOGO。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軌。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臺上，表情尷尬，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巨大沖擊中緩過神來。
現場，依舊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資訊量爆炸的“直播事故”裡，無法自拔。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在安靜的會場裡響起。
是蘇婉。
她站了起來，看著臺上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主持人，臉上帶著得體而從容的微笑，用力地，為剛才那場“演出”，獻上了自己的掌聲。
她的掌聲，像一個訊號。
蘇清月站了起來，葉景然也跟著站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最後，整個會場的兩千多人，都站了起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這掌聲，一半是給葉氏總裁的面子，另一半，卻是發自內心地，被剛才那場，充滿了戲劇性和衝擊力的表演，所折服。
角落裡，維克多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叮！緊急任務“第一次公關危機：女王的反擊”已完美完成！】
【任務評級：SSS級（超神級）！】
【任務獎勵：公司聲望值+解鎖特殊技能——“演講的藝術”一級，世界幣一百萬。】
回葉家莊園的路上，蘇婉坐在勞斯萊斯的後座，腦海裡還在回味著系統那悅耳的提示音。
這次的獎勵，豐厚得超乎她的想象。
特別是那個“演講的藝術”，簡直是為她接下來要走的“女王之路”，量身定做的。
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身旁，那個從釋出會結束，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突然開了口。
“蘇婉。”
“嗯？”蘇婉轉過頭，看向他。
車內的光線很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周身的氣壓，好像有點低。
“怎麼了？”她湊過去一點，“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葉孤城沒說話。
蘇婉想了想，試探著問：“是不是覺得，我太會惹事了？給你添麻煩了？”
葉孤城，還是沒說話。
蘇婉有點沒轍了。
這個男人，不高興的時候，就喜歡玩沉默。
她眼珠一轉，突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葉總，”她故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您剛才在釋出會上，真是……威風八面啊。”
“簡直就是小說裡，那種為了女主角，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霸道總裁。”
“我都被您帥到了。”
她本以為，自己這麼一吹捧，這位爺怎麼也該給點反應。
誰知，葉孤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所以，”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聽起來，聽不出甚麼情緒，“你就用那種眼神，看著葉景然？”
蘇婉：“啊？”
甚麼眼神？
她看葉景然了嗎？
葉孤城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張紙。
是那份，被蘇婉稱為“賣身契”的，《貼身管家服務終身合同》。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了合同的某一頁上。
蘇婉湊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補充協議第二條：甲方不得對除乙方以外的任何雄性生物，展露超過三秒的笑容，及任何帶有欣賞、崇拜意味的眼神。”
蘇婉：“……”
她甚麼時候加了這條？！
哦，不對，這是他自己加的霸王條款！
“我沒有！”她立刻反駁，“我剛才看的明明是你！”
“是嗎？”葉孤G城，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影片。
是釋出會現場的飯拍視角。
畫面裡，葉孤城站起來，拿著手機，對著全世界放狠話。
而他旁邊的蘇婉，正仰著頭，看著舞臺的方向。
不，準確地說，是看著舞臺上，那個拿著話筒，一臉嚴肅的葉景然。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嘴角，還帶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讚許的笑容。
蘇婉，百口莫辯。
她發誓，她當時心裡想的絕對是葉孤城！
可這影片拍出來的效果，怎麼看，都像是她在欣賞自家小叔子的高光時刻！
“你……”蘇婉氣結，“你這是汙衊！”
“證據確鑿。”葉孤城收回手機，言簡意賅。
“那你想怎麼樣？”蘇婉破罐子破摔。
葉孤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地，向她靠近。
車內的空間，本就狹小。
他一靠近，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質香，就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蘇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想幹嘛？
總不至於，要在車裡，執行甚麼“懲罰”吧？
葉孤城，在距離她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有些涼。
“合同上寫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違約，就要接受懲罰。”
蘇婉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甚麼……懲罰？”
葉孤城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罰你，再加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