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霸總的失落
威廉先生的熱情，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差點把總統套房的地毯給點著了。
他完全無視了葉孤城周身驟然下降的溫度，以及那雙幾乎能把他凍成冰雕的眼神，滿腦子都是他那“偉大的藝術構想”。
“葉太太，請您相信我的專業眼光！”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您在舞臺上展現出的那種，對傳統樂理的蔑視，那種隨心所欲、直擊靈魂的演奏方式，簡直就是後現代解構主義在音樂領域的完美體現！”
蘇婉聽得雲裡霧裡，但她抓住了關鍵詞。
蔑視傳統樂理？
那不就是…瞎彈嗎？
“您的音樂，讓我看到了無數種可能性！我們可以嘗試將您的‘一指禪’彈奏法，與非洲部落的吟唱，以及冰島的後搖滾元素相結合！專輯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來自東方的神秘指響》！”
蘇婉張了張嘴，很想告訴這位熱情的藝術家，那個所謂的“神秘指響”，只是因為她記不住第二個琴鍵的位置。
葉孤城終於忍無可忍。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像一堵牆，嚴絲合縫地擋在了蘇婉和威廉之間，隔絕了那道狂熱的視線。
“我太太，沒興趣。”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威廉的熱情，被這盆冷水澆得“滋啦”一聲，瞬間熄滅了一半。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葉孤城，不明白為甚麼他會拒絕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是，葉總…這是能讓您太太名揚全球的機會…”
“她不需要。”葉孤城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她的名字，只需要讓我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威廉，直接對著門口的經理下達了逐客令：“送客。”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蘇婉看著葉孤城那張烏雲密佈的俊臉，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葉孤城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危險地眯起：“很好笑？”
蘇婉趕緊擺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就是覺得，那個威廉先生，挺有眼光的。”
葉孤城的臉，更黑了。
“蘇婉。”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蘇婉立刻坐直身體，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你還想出道？”
“沒有！絕對沒有！”蘇婉求生欲極強地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給葉總您當米蟲！出道甚麼的，太辛苦了，不適合我！”
葉孤城盯著她看了幾秒，確定她不是在說反話，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將她重新撈進懷裡，用一種近乎禁錮的姿態，抱著她。
“記住，以後不許再上臺了。”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後怕和…委屈？
“為甚麼？”蘇婉在他懷裡蹭了蹭，抬頭問。
“今天晚上，臺下至少有一千個男人，在看你。”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我不喜歡。”
蘇婉噗嗤一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是醋罈子打翻了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胸膛：“葉總，你好小氣哦。”
葉孤城低頭，懲罰性地咬了一下她的鼻尖：“對你，我永遠都這麼小氣。”
就在兩人膩膩歪歪，氣氛逐漸升溫的時候，蘇婉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葉景然打來的影片電話。
蘇婉看了一眼葉孤城，見他沒反對，便接了起來。
螢幕那頭，背景嘈雜，燈紅酒綠，顯然是在晚宴的後續派對上。
葉景然的俊臉，因為喝了酒，紅撲撲的，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旁邊，還擠著一個同樣興奮的陸辰。
“嫂子！！”葉景然的大嗓門，差點把蘇婉的耳膜震破，“出大事了！”
蘇婉嚇了一跳：“怎麼了？”
“剛才！環球唱片的那個老外，到處在打聽你！逢人就說你是他見過最有靈氣的東方繆斯！”葉景然激動得手舞足蹈，“現在整個圈子都傳瘋了！說你要簽約環球，正式出道了！我的天！嫂子你要火了！”
蘇婉：“……”
她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身旁，臉色已經徹底沉入馬裡亞納海溝的葉孤城。
“你跟他們說，我不出……”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景然打斷了。
“嫂子你別急著拒絕啊！”他像是生怕她反悔，語速快得像在說繞口令，“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出道之後，我給你當製作人！咱倆組個組合，就叫‘帝后傳奇’！我負責唱，你負責用一根手指彈琴！保證火遍全宇宙！”
葉景然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單方面暢想起了未來的藍圖。
“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才華橫溢！到時候，我們巡迴演唱會的第一站，就定在鳥巢！專輯封面我都想好了，就用你今天彈琴的那張照片，旁邊配一行字：女王彈指，江山易主！怎麼樣？霸氣不霸氣！”
蘇婉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來面對這個，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小叔子了。
她感覺，自己再不阻止他，他下一步可能就要去聯絡外星人，準備開拓銀河系市場了。
“葉景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螢幕那頭的葉景然，身體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從鏡頭邊緣，看向聲音的來源。
“哥…呵呵…你也在啊…”
葉孤城從蘇婉手裡，拿過手機，鏡頭對準了他自己那張，面無表情，卻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冷的臉。
“‘帝后傳奇’？”他緩緩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葉景然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他乾笑著，拼命往後縮：“不不不，哥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地厚天奇’！對，就是感嘆一下大自然的神奇！呵呵…”
“巡迴演唱會？”
“沒有沒有！我說的是社群送溫暖！準備去給孤寡老人表演胸口碎大石！”
“女王彈指，江山易主？”
“口誤！絕對是口誤！我說的是…女王彈指，姜蒜易煮！就是提醒大家，做飯的時候，姜和蒜要分開煮，不然容易串味兒！”
葉景然感覺自己，快要把這輩子的機智都用光了。
葉孤城看著他，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長久的沉默，是最大的恐懼。
葉景然快要哭了。他用口型，無聲地向蘇婉求救：嫂子，救我！
蘇婉於心不忍，從葉孤城手裡搶回手機，對著鏡頭打圓場：“好了好了，別鬧了，說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螢幕那頭的兩人，宣佈道：“關於環球唱片的邀請，我已經決定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葉孤城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看著蘇婉握著手機，條理清晰地指揮著葉景然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屬於決策者的光芒。那光芒耀眼、自信，也讓他產生了一種陌生的、被隔絕在外的感覺。
“我決定，”蘇婉故意拖長了音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把這個機會，讓給陸辰。”
陸辰愣住了。
葉景然也愣住了。
“環球不是想找一個‘打破規則’的歌手嗎？”蘇婉慢悠悠地說，“陸辰，完美符合他們的要求。而且，他比我，更有才華。”
她頓了頓，看向葉景然，像個運籌帷幄的女王，下達了她的第一道指令。
“葉景然，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陸辰，去找到那個威廉先生。”
“告訴他，我，是帝后娛樂的老闆。而陸辰，是我們公司，唯一的，也是最值得簽約的王牌。”
“你可以把環球的邀請，看作是一次合作的邀約。他們可以和我們帝后娛樂，共同打造陸辰。但簽約主體，必須是帝后娛樂。”
“告訴他，想簽下我們的人，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不然，就免談。”
蘇婉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她巧妙地，將對方拋來的橄欖枝，變成了為自己公司造勢，為自己旗下藝人鋪路的跳板。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葉孤城保護的小嬌妻。
而是一個真正開始思考如何運營自己娛樂帝國的CEO。
影片那頭的葉景然，在短暫的震驚後，眼裡的光，比剛才還要亮。
他看著螢幕裡的蘇婉，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嫂子…”他喃喃道，“你簡直是…商業奇才！”
蘇清月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鏡頭裡，她從葉景然手裡拿過手機，看著螢幕裡的妹妹，清冷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許和驕傲。
“做得很好。”
得到姐姐的肯定，比任何獎勵都讓蘇婉開心。
她掛掉電話，回頭，就對上了葉孤城那雙深不見底的，複雜的眼眸。
那裡面有震驚，有欣賞，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失落？
“怎麼了？”她湊過去，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高興我搶了你的風頭？”
葉孤城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他的指尖，有些涼。
“婉婉，”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怎麼辦？”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為她遮風擋雨。
可今天晚上，他突然發現，他的小妻子，正在以一種他無法預料的速度，迅速成長。
她變得耀眼，獨立，強大。
他為她驕傲。
卻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絲恐慌。
蘇婉愣住了。
她從沒想過，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會有如此，沒有安全感的一面。
原來他不是神，他也會害怕。
她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葉孤城，你聽好了。”
“我需要你。不是因為你需要保護我，也不是因為你需要為我解決麻煩。”
“而是因為，你是葉孤城。”
“就算我以後，能一個人打下一片江山，能徒手打死一頭老虎。”
她看著他依舊緊繃的臉，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柔情。
“你，也依然是我的江山，我的…老虎。”
她說完，突然狡黠一笑，補充了一句。
“再說了，就算我成了世界女王，也還是需要一個，會給我暖被窩，會給我做飯，還長得特別帥的…貼身管家，不是嗎？”
葉孤城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片冰封的海面，瞬間，土崩瓦解。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佔有。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