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潘多拉魔盒裡的雙重背叛
無菌操作間裡,冷氣開得很足。
銀白色的金屬手提箱,靜靜地躺在中央的操作檯上,像一個沉睡了三十年的怪物。
葉孤城牽著蘇婉的手,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箱子沒有上鎖。
葉孤城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下了箱子兩側的卡扣。
“啪嗒”兩聲。
箱蓋,應聲彈開。
然而,箱子裡,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甚麼驚世駭俗的病毒樣本,或者駭人聽聞的人體器官。
裡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紙包裹的,實驗日誌。
和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藍色的鋼筆。
“就這?”葉景然湊了過來,一臉的失望,“搞了半天,就一本破日記和一支筆?我還以為能看到異形呢!”
蘇清月拿起那本實驗日誌,翻開了第一頁。
扉頁上,用一種非常漂亮,但又帶著一絲瘋狂的筆跡,寫著一行德文。
【】
【潘多拉計劃第一階段】
署名,是兩個人的名字。
【】
和...
【Aran】
“阿蘭...她竟然...是這個計劃的參與者?”秦月看著那個名字,喃喃自語。
蘇清月快速地翻閱著日誌。
她的臉色,越看越白。
最後,她合上日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生物實驗。”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一個...瘋狂的,反人類的...基因改造計劃。”
“甚麼計劃?”蘇婉急忙問道。
“‘人類基因補全計劃’。”蘇清月一字一頓地說道,“愛德華·摩根和阿蘭,他們在三十年前,試圖透過一種...從‘哭泣天使’瀑布底部,發現的未知隕石中,提取的特殊物質,來修復人類基因中的‘缺陷’。”
“他們認為,人類的生老病死,七情六慾,都是基因裡的‘缺陷’。他們想創造出一種...完美的,不老不死,沒有感情的...新人類。”
“他們...想扮演上帝。”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科學了。
這是瘋了。
“那...他們成功了嗎?”葉景然小聲地問。
“沒有。”蘇清月搖了搖頭,“日誌上說,第一階段的實驗,失敗了。”
“他們製造出的...不是神。”
“而是,怪物。”
“所有的實驗體,都在注射了那種提取物之後,出現了嚴重的基因崩潰。他們的身體,會迅速衰老,腐爛,最後...化為一灘膿水。”
“而且,這種基因崩潰,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可以透過空氣,體液...任何方式傳播。”
“阿蘭在日誌裡,把這種病,稱為...‘時間的詛咒’。”
時間的詛咒...
蘇婉想起了,阿蘭在錄音筆裡,說的“怪病”。
原來,是真的。
只是,比她想象的,要可怕一萬倍。
“等等...”蘇婉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阿蘭是這個計劃的負責人之一,那她自己...有沒有注射過那種東西?”
蘇清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日誌的最後一頁...有阿蘭的親筆記錄。”
“她說...她在一次實驗事故中,不小心...被汙染的針頭,劃傷了手指。”
“所以...她也...”蘇婉的心,沉了下去。
“是的。”蘇清月點了點頭,“她也被感染了。”
“為了不傳染給蘇建國,她選擇了...自我毀滅。她放火燒了餐館,偽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後,她把自己...永遠地,關在了這個地下實驗室裡。”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殘酷。
阿蘭,這個素未謀面的母親,不是拋棄,不是背叛,而是...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完成了自我犧牲。
蘇婉的眼眶,紅了。
蘇清月的眼底,也泛起了淚光。
秦月更是已經,泣不成聲。
葉孤城默默地,將蘇婉,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任何語言,在這樣沉重的真相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那...秦嵐呢?”一直沉默的葉孤城,突然開口問道,“她在這件事裡,扮演了甚麼角色?”
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尤其是,那支藍色的鋼筆。
它和這本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實驗日誌,放在一起,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蘇清月似乎也想到了甚麼。
她拿起那支鋼筆,仔細地端詳著。
“這支筆...是萬寶龍的**版。上面刻著...一個名字。”
她把筆遞給了葉孤城。
葉孤城接過筆,看到了筆身上,那個用花體字刻著的,熟悉的名字。
【Dupont】
杜邦。
那個法國藝術評論家。
那個看到蘇婉,會激動地喊出“阿嵐”的老人。
葉孤城的心裡,升起了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擰開了筆帽。
筆帽裡,沒有筆芯。
只有一個,被捲成細卷的,小紙條。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是杜邦的筆跡。
【阿嵐,我愛你。為了你,我願意背叛全世界。】
【包括...你的妹妹,阿蘭。】
【她並沒有死於“時間的詛咒”。是我,親手,拔掉了她的...呼吸機。】
“轟——”
葉孤城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炸彈,引爆了。
紙條,從他的指尖,滑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冰冷的操作檯上。
阿蘭...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謀殺的。
而兇手...竟然是為了他的母親,秦嵐。
這算甚麼?
雙重的背叛!
秦嵐,騙了所有人。
她假裝遵守阿蘭的遺願,保守秘密。
實際上,她卻利用杜邦對她的愛,殺死了自己的親妹妹!
為甚麼?
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葉孤城無法理解。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是一個溫柔,善良,甚至有些軟弱的女人。
但他現在才發現,他根本,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