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霸總的眼淚,是洋蔥味的
“別啊哥!”葉景然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湊了上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致勃勃,“我們怎麼會沒事呢?我們是來給你加油助威的啊!”
“聽說你今晚要跟那個德國老頭,決戰紫禁之巔?我們作為你最親愛的家人,當然要留下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婉,擠眉弄眼地繼續說:“而且,嫂子一個人準備那麼大一桌菜,多辛苦啊。我留下來,給她打打下手,端端盤子,也算是為我們葉家的百億合同,貢獻一份微薄的力量嘛!”
葉孤城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冷笑。
加油?
我看你們純粹是想搬著小板凳,嗑著瓜子,看老子的笑話!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清月,那眼神像在說,管好你的人。
“你也是這麼想的?”
蘇清月優雅地站起身,沒有理他,徑直走到蘇婉身邊。她拉起蘇婉的手,像檢查甚麼稀世珍寶一樣,仔細端詳了一下,確認沒有被粗活磨損。
“我只是來看看我妹妹。”她淡淡地說,目光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尺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葉孤城身上,“我聽說,有人要把我妹妹,當成商業談判的工具。我有點不放心。”
葉孤城的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工具?
他從來沒這麼想過。
他只是…只是不想讓別的男人,吃到她做的飯。
“姐,你別這麼說。”蘇婉趕緊開口,試圖給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降降溫,“他沒有。這是我自己願意的。而且,他也答應了,會給我當副手。”
“副手?”
蘇清月和葉景然,異口同聲,臉上是同款的、被雷劈中的震驚。
兩道目光,像兩支大功率的探照燈,來回在葉孤城那張已經鐵青的臉上瘋狂掃射。
讓葉孤城,當廚房的副手?
洗菜?切墩?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點問題?
葉孤城感受著那兩道充滿了“不可思議”和“你居然淪落至此”的目光,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架在火上,反覆燒烤。
“都給我去廚房。”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然後,他率先轉身,走向了那個他這輩子,除了喝水,就從未踏足過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禁地。
那背影,莫名地,蕭瑟得,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孤獨的勇士。
……
葉家的廚房,大得像是一個小型餐廳的後廚。各種頂級的廚具,鋥亮得能照出人影。
但此刻,這個充滿了現代科技感的空間裡,卻上演著一出魔幻大劇。
蘇婉繫著可愛的兔子圍裙,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女王,站在廚房的正中央,氣場全開。
“葉副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笑意,“先把那筐土豆,給我削了。”
葉孤城穿著那件水漬未乾的白襯衫,站在一個裝滿了新鮮土豆的籃子前,面無表情。
他的面前,放著一把小巧的,看起來很鋒利的瑞士削皮刀。
他看著籃子裡那些奇形怪狀,沾滿了新鮮泥土的土豆,陷入了長久的、哲學般的沉默。
他這雙,只用來簽過上百億合同,掌控過無數人生死的手。
現在,要去削土豆?
旁邊,葉景然已經快憋不住了,他捂著肚子,一邊用手機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瘋狂偷拍,一邊用氣音給蘇清月現場解說。
“姐你看,我哥的表情,像不像被判了無期徒刑?他已經和那個土豆對視了三十秒了!”
“哥!加油!拿出你籤合同的氣勢來!削它!盤它!”葉景然憋著笑,大聲鼓勵。
蘇清月則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嘴角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
最終,在眾人矚目下,葉孤城還是拿起了那把刀。
他試圖用他那顆分析過無數複雜商業模型的大腦,去解析“削土豆”這個動作的最優路徑。
然後,他下手了。
十分鐘後。
一個原本拳頭大小,體態豐腴的土豆,在他的手裡,成功地,瘦身成了乒乓球大小,表面還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而他腳下的頂級大理石地板上,散落著厚薄不均的,大量的,帶著大塊果肉的土豆皮。
葉景然已經笑得發不出聲音了,只能像一隻缺氧的鵝,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發出“嗬嗬嗬”的怪聲。
蘇婉也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葉大總裁,”她走過去,捏起那個被他“蹂躪”過的土豆,嘖嘖稱奇,“您這是在削土豆,還是在搞雕塑啊?我願稱之為後現代主義解構派的最新力作。”
“照你這個速度和成品率,霍夫曼先生的晚宴,我們明天早上吃,都來不及。”
葉孤城的臉,黑得已經徹底不能看了。他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的動手能力,產生了如此深刻的、顛覆性的懷疑。
“算了算了,你別碰了。”蘇婉無奈地搖了搖頭,像拯救文物一樣,從他手裡拿過那把削皮刀,“你,去把那邊的洋蔥切了。”
切洋蔥?
這個聽起來,比削土豆,要簡單一點。
葉孤城沉默地,走向了另一邊的砧板。
他拿起一顆圓潤飽滿的紫皮洋蔥,又拿起了那把看起來就很鋒利的德產主廚刀。
他回想著電視裡那些大廚切菜時行雲流水的瀟灑姿勢,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
“唰唰唰——”
刀光閃爍,速度飛快,姿勢堪稱完美。
一瞬間,一顆洋蔥,就被他切成了大小均勻的碎末。
葉孤城的心裡,稍微找回了一點自信。
看,他還是有天賦的。
然而,下一秒。
一股強烈的,霸道無比的刺激性氣味,像一支看不見的軍隊,直衝他的鼻腔和眼眶。
他的眼睛,瞬間就像被潑了十瓶辣椒水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地分泌淚水。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他那雙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裡,爭先恐後地滾落下來,劃過他冷硬的臉頰。
“哥!你怎麼了哥!”葉景然立刻發現了新大陸,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臉上是浮誇到極點的擔憂,“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切到手了?還是……你被洋蔥無私的奉獻精神,感動到痛哭流涕了?”
葉孤城:“……”
他想殺人。
他現在,非常想把葉景然的腦袋,按在砧板上,和這些該死的洋蔥,一起剁成肉醬。
“我沒哭。”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
聲音,卻因為生理性的淚水,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沙啞的鼻音。
那雙因為流淚而變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寫滿了被當眾戳穿的羞憤和無措,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蘇婉看著他這副,明明被辣得眼淚直流,卻還要死撐著嘴硬的彆扭樣子,心臟軟了一下。
她走過去,抽出一張柔軟的紙巾,動作無比輕柔地,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好了好了,不怪你。”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一個不小心摔倒了卻又嘴硬說不疼的小孩,“是這個洋蔥,它太不懂事了,居然敢欺負你。”
葉孤城整個身體,瞬間僵住。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牛奶味的甜香。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指尖,隔著紙巾,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小心翼翼地,劃過他滾燙的面板。
他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瘋狂加速。
就在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搞得有些失神的時候,蘇婉忽然朝他湊近,溫熱的氣息,輕輕噴灑在他的耳廓上。
她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帶著一絲狡黠笑意的聲音,輕聲說。
“不過話說回來……葉大總裁,你這腰,好像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