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因為太興奮了。
她一會兒琢磨著,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個一米多高的皮卡丘搬上床,在葉孤城的底線上瘋狂蹦迪。
一會兒又盤算著,那支“丘位元的金箭”,到底該在甚麼關鍵時刻使用,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比如,讓他主動把所有財產都轉到自己名下?
不行不行,系統說了,不能違背核心生存本能,這大機率會失敗。
那…讓他當眾跳一段脫衣舞?
蘇婉腦補了一下葉孤城那張冰山臉,配上妖嬈舞姿的畫面,忍不住在被子裡笑得渾身發抖。
第二天一早,葉孤城起床的時候,就看到蘇婉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坐在床上發呆。
“沒睡好?”他皺了皺眉。
“想你想的。”蘇婉張口就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葉孤城:“……”
他系領帶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開始泛紅。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吃完早飯,葉孤城準備去公司。
臨走前,他還特意看了一眼被蘇婉放在沙發上的皮卡丘,又看了一眼蘇婉,眼神裡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蘇婉對他回以一個無比乖巧甜美的笑容。
葉孤城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他前腳剛走,蘇婉後腳就從床上跳了起來,衝到皮卡丘面前,摩拳擦掌。
“小寶貝兒,今晚的榮華富貴,就靠你了!”
她抱著皮卡丘巨大的身子,嘗試了一下。
嗯,有點沉。
不過,為了三十天的生命和三千萬的現金,這點重量,不算甚麼!
一整天,蘇婉都在為晚上的“皮卡丘攻佔計劃”做準備。
她甚至還用尺子,精確地測量了床的寬度,以及葉孤城平時睡覺所佔的區域,力求一次成功。
而另一邊,葉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裡。
葉孤城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他處理著檔案,腦子裡卻總是閃過蘇婉那張帶著黑眼圈,卻依舊神采奕奕的臉。
還有她那句“想你想的”。
明知道這女人在胡說八道,是她信手拈來的胡話,可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被攪亂了。
“陳林。”他忽然開口。
“在,總裁。”陳林立刻應聲。
“那家夜市,”葉孤城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衛生情況,查一下。還有那個娃娃機店,把他們這個季度的所有新款娃娃,都送到別墅。”
陳林愣住了。
夜市?娃娃機?
總裁這是…食髓知味了?
“是,我馬上去辦。”陳林不敢多問,連忙退了出去。
他覺得,自從總裁夫人出現後,他這位老闆,就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夜幕,再次降臨。
蘇婉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裝睡。
她能聽到葉孤城在浴室裡洗澡的水聲,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
來了來了,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來了!
葉孤城從浴室出來,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隱沒在浴巾的邊緣。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熟睡”的蘇婉,又看了一眼沙發上安靜待著的皮卡丘,確定一切正常後,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蘇婉在黑暗中,悄悄地睜開一隻眼睛。
很好,獵物已經入網。
她耐心地等待著,仔細地聽著身邊的呼吸聲。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直到葉孤城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蘇婉才像一隻準備偷腥的小貓,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行動開始!
她躡手躡腳地爬下床,來到沙發邊,用盡吃奶的力氣,抱起了那隻巨大的皮卡丘。
“唔…好重…”
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那張大床挪動。
整個房間裡,只聽得到她刻意壓抑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終於,她來到了床邊。
看著葉孤城沉睡的側臉,蘇婉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把皮卡丘,搬上床。
她先是把皮卡丘的腳,放上床尾。
然後,一點一點地,將它巨大的身體,往床中間推。
就在她即將成功,把皮卡丘整個挪到葉孤城身邊的時候。
床上的男人,忽然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他的一條胳膊,正好甩了過來,重重地,打在了皮卡丘的肚子上。
“唔…太擠了…”
葉孤城在夢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然後,他像是覺得不舒服,長腿一蹬!
“砰!”
巨大的皮卡丘,連帶著還在使勁的蘇婉,一起被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蘇婉一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毯上。
她抱著那隻同樣摔得七葷八素的皮卡丘,整個人都懵了。
計劃…失敗了?
而且,還是以這麼一種…屈辱的方式?
她看著床上那個睡得正香,毫無所覺的罪魁禍首,氣得磨了磨後槽牙。
不行!
她蘇婉的字典裡,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一次不行,就來第二次!
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剛準備重新站起來,再戰三百回合。
“叮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足以掀翻屋頂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在寂靜的臥室裡,炸響了!
是葉孤城的手機!
床上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誰?!”他帶著濃重的起床氣,抓過手機。
蘇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壞了!被發現了!
只見葉孤城接起電話,對著那頭,就是一聲怒吼。
“葉景然!你最好有天塌下來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葉景然同樣激動的大嗓門。
“哥!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說我壞話了!我剛才做夢,夢到你在跟嫂子吐槽我的新歌,說…說像貓叫春!”
葉孤城:“……”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一人一玩偶,又聽著電話那頭弟弟的無理取鬧,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徹底宕機的。
蘇婉趁著他發愣的空檔,腦子裡靈光一閃。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隻巨大的皮卡丘,重新抱上了床!
這一次,她直接把它放在了葉孤城空出來的枕頭上,還貼心地,給它蓋上了被子的一角。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躺回自己的位置,閉上眼睛,繼續裝死。
而電話這頭,葉孤城已經快要氣炸了。
“葉景然,我數三聲,如果你不說出個理由,你這個月的所有代言,都會因為‘藝人個人原因’被取消。”
“別啊哥!我錯了!我就是做了個噩夢嘛!你別當真啊!”葉景然立刻就慫了。
葉孤城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感覺自己遲早要被這個姓蘇的和那個姓葉的,聯手氣死。
他轉過身,準備躺下繼續睡覺。
然後。
他就對上了一雙黑豆似的,無辜的大眼睛。
那隻黃色的,巨大的,本應該在沙發上的玩偶,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枕頭上,佔據了他一半的床。
葉孤城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怒氣,一點點褪去。
大腦一片空白。
一種世界觀被反覆衝擊後,大腦拒絕思考的,純粹的空白。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熟睡”的女人。
她呼吸平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可疑的,甜美的笑意。
葉孤城:“……”
他忽然覺得,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