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否則，他怎麼會站在這裡，和蘇婉以一種近乎相擁的姿勢，握著一個冰冷的塑膠搖桿，準備去抓一隻填充了棉花的布偶？
他的手，被她的手，完整地包裹著。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面板，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溫熱，柔軟。
帶著一種讓他心慌意亂的觸感。
他的大腦，那顆習慣了處理海量資料，進行精密計算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隻被她握住的手上。
“往左一點…”
蘇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靜又專注。
葉孤城下意識地，驅動著手腕，控制著搖桿，向左平移。
他的動作，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停。”
“再往前，對…就是這個角度。”
“好，別動。”
蘇婉的聲音，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指揮官。
而葉孤城，就是她最聽話計程車兵。
他的身體，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
只是本能地，跟隨著她的指令，做出最精準的反應。
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們看著這對俊男美女，以一種偶像劇裡才會出現的姿勢，配合得天衣無縫。
男的俊美冷漠，女的嬌俏靈動。
明明是在操作一臺嘈雜的娃娃機，卻硬生生玩出了一種藝術品般的賞心悅目。
那幾個混混，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以為，葉孤城包下全場，會用一種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來報復。
比如，把他們揍一頓，或者直接叫警察。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會選擇…用這種方式。
這比任何拳頭，都更讓他們感到屈辱。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優雅而強大的姿態，將他們的挑釁，碾得粉碎。
“就是現在。”
蘇婉的聲音，突然變得果決。
“按下去！”
葉孤城的手指，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爪子，呼嘯而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爪子精準地落在了目標娃娃身上。
穩穩地，抓住了！
“起！”
爪子緩緩上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個娃娃，被牢牢地固定在三隻爪子之間，離開了娃娃堆，升到了半空中。
成功了！
就在人群即將爆發出歡呼的時候。
那個黃毛混混，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不能就這麼輸了！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白臉，在自己面前，贏得美人和喝彩！
他猛地一咬牙，就要像剛才一樣，再次衝過去，撞向機器！
他要毀掉這一切！
然而。
他的腳，才剛剛抬起。
一隻手，就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葉孤城！
他的目光，依然緊緊地鎖著那隻在半空中移動的爪子。
他的另一隻手，還和蘇婉的手，交疊在搖桿上。
他就只是，漫不經心地，伸出了空著的那隻手。
快，準，狠。
“呃！”
黃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
劇烈的疼痛，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驚恐地看著葉孤城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彷彿捏住他的，不是一隻手。
而是一臺冷酷的，毫無感情的機器。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除了離得最近的幾個人，大部分人都沒注意到這裡的異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在那隻娃娃上。
爪子，載著所有人的期待，緩緩移動到了洞口的上方。
然後，鬆開。
“咚！”
一聲清脆的，悅耳的，宛如天籟般的聲響。
娃娃，精準無誤地，掉進了出物口。
五連擊，達成！
“贏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下一秒，整個娃娃機店，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
“太厲害了！”
“我的天！他們真的做到了！”
“這配合，絕了！”
娃娃機老闆，看著那個巨大的皮卡丘，腿一軟，差點沒坐到地上去。
他感覺，自己今晚收的那十萬塊，好像…有點虧了。
葉孤城鬆開了黃毛的手腕。
黃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他那幾個嚇傻了的小弟，消失在了夜色中。
再也不敢回頭。
葉孤城緩緩地，將自己的手，從蘇婉的手下，抽了出來。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看著蘇婉。
蘇婉也正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得驚人。
“我們贏了。”她說。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和興奮。
葉孤城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心臟，又一次，不合時宜地，劇烈跳動起來。
“嗯。”他從喉嚨裡，發出一個低沉的音節。
很快，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那個足足有一米高的，巨大無比的皮卡丘，被工作人員從高處取了下來，送到了蘇婉面前。
“哇！”
蘇婉發出一聲滿足的驚歎，整個人都撲了上去，給了皮卡丘一個大大的熊抱。
玩偶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新棉花的，陽光般的氣息。
她抱著那個比她自己還要高大的玩偶，開心得像個孩子。
這一刻的快樂，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任務和目的的。
就是單純的，因為贏得了一個喜歡的東西，而感到的快樂。
【叮！】
【恭喜宿主！SSS級終極約會任務“霸總的第一次”，完美完成！】
【任務評級：EX！】
【檢測到宿主與任務目標，產生超高默契度和情感共鳴，獎勵翻倍！】
【獎勵發放：續命天數+365天！】
【獎勵發放：現金十億！】
【獎勵發放：傳說級隨機道具寶箱x1！】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蘇婉的腦海裡，炸開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
發財了！
這次真的發財了！
她抱著皮卡丘，笑得眉眼彎彎。
她覺得，這隻皮卡丘，是她見過最可愛的皮卡丘。
這筆錢，是她賺過最爽的錢！
夜色，漸漸深了。
擁擠的夜市，也開始漸漸散去。
葉孤城走在前面。
他的手裡，抱著那隻巨大的皮卡丘。
這個畫面，極其詭異，又極其…和諧。
那個永遠一絲不苟，冷漠疏離的葉氏總裁，此刻，穿著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裝，懷裡，卻抱著一個滑稽的，巨大的卡通玩偶。
路過的人，無不側目。
甚至還有膽子大的，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葉孤城卻毫不在意。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
蘇婉跟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
她咬下一顆，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迸發。
“真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
然後，她舉起手裡的糖葫蘆，遞到葉孤城面前。
“喏，給你吃一個，很甜的。”
昏黃的路燈下，那顆裹著晶瑩糖衣的山楂果，紅得誘人。
葉孤城停下腳步。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蘆。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蘇婉那張沾了一點糖漬的，亮晶晶的嘴唇上。
他沒有伸手去接。
而是，在蘇婉錯愕的目光中，微微俯下身。
他湊近那串糖葫蘆，薄唇微啟，直接咬下了最頂端的那一顆。
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了蘇婉舉著籤子的指尖。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
一觸即分。
卻像一道驚雷，在蘇婉的心裡，轟然炸開。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呆呆地，舉著那串少了一顆的糖葫蘆，忘了所有的反應。
葉孤城直起身，站回原地。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裡的山楂。
酸中帶甜的味道，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口感。
蘇婉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他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的臉。
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甚麼表情。
但蘇婉就是覺得，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