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要那麼做?
蘇婉看著葉孤城緊繃的側臉,還有他那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眨了眨眼。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道題是個送分題,還是送命題?
如果她回答“為了幫你找回場子,氣死那個小白臉”,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懂事了,不符合“作死”的人設?
可如果她回答“為了完成系統任務”,估計葉孤城會當場把她從車上扔下去。
蘇婉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八百個念頭。
最終,她選擇了一個最安全,也最符合她“軟萌小太陽”人設的答案。
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委屈。
“我…我就是看那個姓雷的,眼神很討厭。”
“他一直盯著你看,還說那種話…我覺得他在挑釁你。”
“我不想看到你被別人欺負。”
最後一句,她說得尤其真誠。
葉孤城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不想看到他被別人欺負?
他葉孤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欺負”這個詞來形容他。
而且,還是用這種…保護的口吻。
這種感覺很新奇。
也…不賴。
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怒火,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撫平了。
“所以,你就…”他想說“你就主動親我?”,但那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太羞恥了。
“所以,我就想告訴他,你是我的人呀。”蘇婉抬起頭,眼睛亮晶澈,語氣理所當然。
“你不是也說了,我是你的太太,你的女人嗎?”
她反問道。
“我那麼做,是在配合你呀。”
配合他…
葉孤城感覺自己的喉嚨,又開始發乾了。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他沉默了半天,最終只能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為甚麼?”蘇婉不解地問。
“沒有為甚麼。”葉孤城的語氣,又恢復了以往的霸道和強硬,“我說不許,就是不許。”
他只是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就失控了。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那種身體和情緒,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
太危險了。
蘇婉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心裡卻在默默吐槽:行,你說不許就不許,下次我還敢。
【叮!檢測到霸總髮布新規矩:“不許再做主動親近的舉動”!】
【觸發A級對抗任務——“變本加厲”!】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對葉孤城做出一個比“貼臉”更親密的舉動。】
【任務獎勵:續命20天!現金一千萬!】
蘇婉的眼睛,瞬間亮了。
更親密的舉動?
那不就是…親嘴?
這個任務,她喜歡!
車廂裡的氣氛,因為這段對話,緩和了不少。
葉孤城重新發動了車子,只是車速,明顯比剛才慢了很多。
蘇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葉孤城用餘光瞥了她一眼。
看她那一臉得意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警告,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心裡又升起一股熟悉的無力感。
算了。
他嘆了口氣。
他決定暫時放棄思考這個無解的難題。
“那幅畫,你很喜歡?”他換了個話題。
“嗯!”一提到畫,蘇婉立刻來了精神,“那幅畫給人的感覺很溫暖,很舒服。而且,我總覺得畫上那個小女孩,有點眼熟。”
“眼熟?”葉孤城挑了挑眉。
“是啊,就是一種感覺,說不上來。”蘇婉託著下巴,努力回憶著,“可能是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畫風吧。”
她沒有把這個小小的疑慮太放在心上。
畢竟,世界上畫風相似的畫家多了去了。
葉孤城沒再追問。
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回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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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門,張媽就迎了上來。
“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葉孤城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那個…先生…”張媽看了一眼蘇婉,小心翼翼地說道,“剛才,有個拍賣行的人,送了一幅畫過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
蘇婉就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去。
客廳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被白色絨布包裹著的畫架。
“哇!我的畫!”
蘇婉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跑過去,一把掀開了絨布。
下一秒。
《暖陽》那幅畫,就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近距離看,這幅畫比在螢幕上,更讓人驚豔。
畫家的筆觸,細膩又大膽。
色彩的運用,溫暖又和諧。
尤其是畫中那個坐在向日葵花田裡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芭比公主裙,光著腳丫,臉上綻放著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那笑容,充滿了陽光的味道,彷彿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蘇婉看得有些痴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拂過畫布上女孩的笑臉。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她為甚麼,會覺得這個女孩眼熟呢?
“喜歡嗎?”
葉孤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婉回過頭,看到他正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客廳溫暖的燈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
他的眼神,也不再像在車上時那麼嚇人。
“嗯,很喜歡。”蘇婉由衷地說道,“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誠地對他說謝謝。
葉孤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然後,他走到畫前,也看了一眼。
“確實不錯。”他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對張媽吩咐道:“去,把這幅畫,掛到我的書房去。”
“啊?”蘇婉愣住了,“為甚麼要掛你書房?”
這是他買給她的禮物啊!
“我的書房,光線最好。”葉孤城面不改色地說道,“方便儲存。”
蘇婉:“…”
這是甚麼鬼理由!
她嚴重懷疑,他就是想霸佔她的畫!
“不行!”蘇婉立刻抗議,“這是我的畫,我要掛在我房間!”
“你房間?”葉孤城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你房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配得上這幅畫嗎?”
他指的是蘇婉房間裡那個,被她用各種粉色、彩虹色物品,堆得滿滿當當的“舒適區”。
蘇婉被噎了一下。
“那…那掛客廳也行啊!”她退了一步。
“不行。”葉孤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客廳的風格,不搭。”
他家的客廳,是價值千萬的義大利極簡風。
掛上這麼一幅色彩溫暖的畫,確實有點不倫不類。
“我不管!反正不能掛你書房!”蘇婉開始耍賴了。
開玩笑,掛他書房,那她還怎麼天天欣賞?還怎麼研究畫上那個小女孩的秘密?
兩人就因為這幅畫的歸屬權,僵持不下。
張媽站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急得不知道該聽誰的。
最後,還是蘇婉,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她眼珠子一轉,忽然笑眯眯地湊到葉孤城身邊。
“要不這樣吧。”
她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們一人一半,怎麼樣?”
“一人一半?”葉孤城皺起了眉。
“對啊。”蘇婉點點頭,“白天,它掛在客廳,我們都可以看。晚上呢,就掛在我們…的臥室。”
她故意在“我們”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葉孤城的呼吸,瞬間一滯。
他們的臥室?
那張巨大的雙人床,除了新婚那一晚的意外,他再也沒有碰過。
她現在提出,要把這幅畫掛在臥室…
是甚麼意思?
是一種暗示嗎?
葉孤城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不可言說的畫面。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地紅了。
“怎麼樣?這個主意不錯吧?”蘇婉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為自己的機智而沾沾自喜。
“咳。”
葉孤城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婉,用一種故作冷漠的語氣說道:“隨便你。”
說完,他就邁開長腿,快步朝著樓上走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得意地挑了挑眉。
搞定!
她轉過頭,正準備讓張媽幫忙,把畫搬到客廳。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張媽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絲…磕到了的興奮。
“太…太太…”張媽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蘇婉:“?”
“我剛才…”張媽壓低了聲音,激動地說道,“我剛才都看到了!”
“先生他…他耳朵紅了!”
蘇婉愣了一下。
然後,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剛才,他不是在耍酷啊。
他是在…害羞?
這個認知,讓蘇婉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好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外表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其實…還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