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藍龍蝦三重奏，饞哭頂流弟弟
“三重奏？”
葉景然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案板上那隻威風凜凜的藍色大蝦，嘴裡重複著這個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名字。
“對。”
蘇婉的動作沒有停。
她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刀尖精準地從龍蝦頭部的連線處刺入。
輕輕一挑，蝦頭和蝦身就完美分離。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葉景然的鏡頭都跟著晃了一下。
“嫂子，你這是要…分屍？”
“這叫尊重食材。”
蘇婉白了他一眼，開始處理蝦身。
她沒有直接剝殼，而是用剪刀沿著蝦腹的兩側，剪開薄薄的軟殼。
然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將一整塊晶瑩剔透，如同果凍般的蝦肉，完整地取了出來。
那蝦肉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藍色光澤，美得驚心動魄。
“第一重奏，刺身。”
蘇婉將這塊最精華的蝦肉，放進一個盛滿了冰塊的玻璃碗中冰鎮。
“保持它最原始的鮮甜和Q彈的口感。”
葉景然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只是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鏡頭死死地對著那碗裡的藍色瑰寶。
接下來是蝦螯。
那是藍龍蝦身上最結實的部分，外殼堅硬無比。
蘇婉拿起一把小錘子。
“咚。”
她輕輕一敲，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敲在蝦螯最脆弱的關節上。
外殼應聲而裂，露出了裡面飽滿完整的蝦鉗肉。
她將兩隻完整的蝦鉗肉取出，放進一旁準備好的，加入了香草和檸檬的沸水中。
“汆燙十秒，瞬間鎖住水分。”
她一邊說，一邊用漏勺將剛剛變色的蝦鉗肉撈出，立刻浸入冰水裡。
“第二重奏，沙拉。”
蘇婉將冰鎮好的蝦鉗肉切成小塊，加入了切碎的牛油果，一點點蛋黃醬，和幾滴檸檬汁。
她甚至還從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拿出了一片薄如蟬翼的東西。
“這是甚麼？”葉景然好奇地湊近鏡頭。
“白松露。”蘇婉的語氣很平淡。
她用特製的刨刀，在那份沙拉上，輕輕刨了幾下。
雪花般的白松露碎屑，飄飄揚揚地落下。
一股無法形容的，馥郁又奇異的香氣，瞬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葉景然感覺自己的口水，已經快要決堤了。
他做節目的時候，也只是聽說過這種傳說中的頂級食材。
現在，他嫂子居然拿它來做一份沙拉！
“嫂…嫂子…”他的聲音都開始發顫，“我…我能嘗一小口嗎？就一小口！”
“不行。”
蘇婉的回答，乾脆利落。
她甚至都沒看他，專注地處理著最後的部分——蝦頭和蝦殼。
“第三重奏，濃湯。”
她將蝦頭和蝦殼，用黃油和洋蔥碎一起翻炒，直到炒出濃郁的紅油和香氣。
然後加入白蘭地，點燃。
“轟”的一聲，藍色的火焰在鍋中升騰而起，場面華麗又壯觀。
葉景然看得目瞪口呆，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火焰熄滅後，蘇婉往鍋里加入了高湯，開始慢慢熬煮。
廚房裡，各種香氣交織在一起。
黃油的奶香，洋蔥的甜香，白蘭地的酒香，還有蝦殼被炙烤出的焦香…
每一種味道，都像一隻小手，瘋狂地撓著葉景然的胃。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哪裡是做飯？
這分明是在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酷刑！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湯汁變得濃郁，呈現出誘人的橘紅色。
蘇婉用細密的篩網，將湯汁過濾出來，一滴蝦殼的碎屑都沒有留下。
最後，她加入了奶油，用料理棒將濃湯打得無比順滑。
至此，三重奏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接下來，是擺盤。
蘇婉拿出一個巨大的，純白色的餐盤。
她先將冰鎮好的龍蝦刺身，切成薄片，在盤子的一側，擺成一朵盛開的蓮花形狀。
蓮花的中央，她用一把小勺，小心翼翼地點上了一小撮黑色的，閃爍著光芒的東西。
“那…那又是甚麼？”葉景然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氣音。
“魚子醬。”蘇婉頭也不抬。
“我知道是魚子醬！我是說，它怎麼是灰色的？”
“艾爾瑪斯魚子醬，產自超過一百歲的白化鱘魚。”蘇婉淡淡地解釋，“按克賣的，比黃金還貴。”
葉景然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嫂子，不，他願稱之為神！
蘇婉又將拌好的白松露龍蝦沙拉，用一個小小的模具，在盤子的另一側，塑造成一個精緻的圓柱形。
最後，她將那碗橘紅色的濃湯，倒進一個漂亮的玻璃茶壺裡。
大功告成。
當那個完美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餐盤，完整地呈現在鏡頭前時。
葉景然徹底失語了。
盤子裡，藍色的刺身，白色的沙拉，點綴著黑色的魚子醬和飄落的松露。
色彩的搭配，構圖的精妙，簡直無可挑剔。
旁邊那壺濃湯，還在冒著嫋嫋的熱氣，散發著致命的香氣。
“拍吧。”
蘇婉退後一步，把舞臺完全留給了他和他的手機。
“各個角度，特寫，都要拍清楚。”
“記住，要拍出那種‘我吃到了你們一輩子都吃不到的東西’的感覺。”
葉景然機械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的大腦，已經被眼前的美食衝擊得無法正常思考。
他瘋狂地按著拍攝鍵，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記錄下這件藝術品的每一個細節。
拍完照，他放下手機，眼巴巴地看著蘇婉。
那眼神，像一隻餓了三天三夜，馬上就要餓死的流浪狗。
“嫂子…”
“拍完了？”蘇婉問。
“拍完了。”
“那好，我們準備收工。”
蘇婉說著，就伸手要去端那個盤子。
“別！”葉景然一聲尖叫，猛地護住了餐盤。
“嫂子！你不能這麼對我！”他快要哭了。
“我都聞了這麼久了！你讓我看，讓我拍，就是不讓我吃！你這是在謀殺！”
“冷靜點。”蘇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管！”葉景然徹底破防了，“就算是死！我也要當個飽死鬼！”
“今天這頓‘斷頭飯’，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它！我說的！”
他激動地伸出手，就要去捏那片最漂亮的龍蝦刺身。
蘇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葉景然，你是不是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葉景然愣住了。
“目的是…吃飯啊？”
“錯！”蘇婉的聲音嚴肅起來，“你哥要是知道了，你覺得你的腿還能保住嗎？”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葉景然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那盤致命的美味，又看了看蘇婉那張寫著“你敢吃就死定了”的臉。
他悲憤地，收回了手。
“那…那怎麼辦？”他委屈地問，“這麼一大盤，總不能就這麼扔了吧？”
“當然不能。”
蘇婉鬆開他，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她從旁邊的儲物櫃裡，拿出了一個嶄新的，超大的打包盒。
“你吃不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盤子裡的所有東西，都裝進了盒子裡。
“但是，有人能吃。”
葉景然的眼睛，猛地亮了。
“誰？給誰吃？我哥嗎？”
“不是。”蘇婉蓋上蓋子，將那個價值連城的打包盒，鄭重地交到了葉景然手裡。
“這個，你待會兒出門，找一個看起來最順眼的流浪貓，或者流浪狗。”
她頓了頓，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緩緩說道。
“餵給它。”
葉景然：“？？？”
他手捧著那個還散發著溫熱香氣的盒子，整個人都傻了。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把這個…這個由法國藍龍蝦，白松露，還有艾爾瑪斯魚子醬組成的，價值可能超過他一部戲片酬的藝術品…
餵給…流浪貓狗？
“嫂子…”他艱難地開口，“你是不是…瘋了？”
蘇婉沒理他，開始收拾廚房。
“照片拍好了，就趕緊發微博。”
“文案我都給你想好了。”
她一邊擦著流理臺，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就寫——‘一頓神秘的午餐，猜猜我吃到了甚麼？’，然後配上你剛才拍的那些照片，記得開評論篩選，不然你的粉絲能把你罵死。”
葉景然還沉浸在“餵狗”的巨大沖擊裡，沒有回過神。
蘇婉擦完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清醒一點，頂流。”
“現在，立刻，馬上，發微博。”
“然後，拿著你的‘斷頭飯’，去找那隻全天下最幸運的流浪動物。”
“這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葉景然呆呆地看著她。
他覺得，他嫂子不是瘋了。
她是個天才。
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瘋狂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