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將錯就錯?!
葉景然倚著門框,那副看熱鬧的散漫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他指著他哥,又看看縮在蘇清月身後的蘇婉,舌頭都有些打結。
“哥,你倒是說話啊!”
“蘇婉她……她可是我的未……未婚妻,你怎麼能對她……”
“未婚妻”三個字出口,葉景然自己都覺得臉皮發燙。
眼前這局面,他名義上的未婚妻,衣衫不整,正被他親哥弄得梨花帶雨。
這話怎麼聽都像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扣在了自己頭上。
蘇清月將妹妹護得更緊了。
她能感到蘇婉的身體在身後輕微地顫抖,那顫抖透過布料傳到她掌心,讓她心臟一陣陣絞痛。
她的目光越過葉景然,直直釘在葉孤城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
事已至此,再遮掩,只會讓蘇家的臉面被踩進泥裡。
“都別吵了。”
蘇清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玉石相擊的冷脆,瞬間讓嘈雜的客廳安靜下來。
她迎著所有人的視線,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
“不是走錯了房間。”
一句話,讓眾人剛剛建立起來的認知瞬間崩塌。
“是房卡被人換了,再加上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
蘇清月冷靜地投下一枚更重的炸彈。
“昨晚,我和葉景然,也在一起。”
這一下,不只是震驚。
蘇建國和周雅夫婦,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家的父母,葉振邦和秦嵐,也驚得面面相覷。
最誇張的還是葉景然。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他……和蘇清月?
昨晚那些混亂滾燙的記憶碎片,裹挾著濃烈的酒氣和女人身上清冽的香氣,猛地撞進他的大腦。
他還以為那只是個荒唐的春夢。
“所以,”蘇清月無視眾人的失態,只冷靜地陳述結論,“這是一個針對我們兩家的圈套。”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自己的妹妹。
“婉婉被送進了葉孤城的房間,而我,和葉景然在一起。”
真相大白。
卻比最初那一幕,更加醜陋,更加難堪。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蘇建國終於回過神,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猛地一掌拍在紅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這叫甚麼事!”
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大女兒,竟然跟葉景然那個混娛樂圈的花花公子攪在了一起!
而他膽小怕事的小女兒蘇婉,卻落到了葉孤城這個活閻王手裡,那不是把兔子送進了狼窩嗎!
“爸!”蘇清月皺眉,“事情已經發生了。”
“發生了就不能挽回嗎?!”蘇建國怒吼,“只要還沒領證,一切都還有機會!”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緊繃到極點。
蘇婉躲在姐姐身後,悄悄掀起眼皮,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絕對冷靜】技能之下,她的大腦清明無比。
她那個重臉面勝過一切的父親,想把一切撥亂反正,保住大女兒和蘇家的名聲。
她那個心軟的母親,只會抱著她哭,心疼,卻毫無用處。
葉家的主事人葉振邦,眼神閃爍,在飛速權衡利弊。
葉景然,大腦宕機中,暫時報廢。
而真正的關鍵人物……
蘇婉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葉孤城身上。
男人終於擦完了手,將那方手帕扔進垃圾桶,動作裡透著一股丟棄廢物的嫌惡。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決斷力。
“木已成舟。”
四個字。
蘇建國的怒吼戛然而止。
葉景然也猛地回神,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哥。
“哥!你甚麼意思?!甚麼叫木已成舟?你……你真要搶我老婆?”
葉孤城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讓葉景然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是警告。
葉孤城不再理會快要瘋掉的弟弟,目光轉向蘇建國,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蘇伯父,昨晚婚禮,全城的媒體都在。”
“今天一早,葉蘇兩家聯姻的訊息,已經佔據了所有財經版的頭條。”
他的聲音頓了頓,環視著客廳裡神色各異的眾人。
“現在,我們兩家要聯合召開記者會,宣佈昨晚在婚房裡,新郎和新娘……互換了?”
他每說一句,蘇建國的臉色就白一分。
“您覺得,明早九點半開盤,我們兩家公司的股價,會蒸發掉多少個億?”
“外界,又會如何評價蘇家和葉家的家風?”
一連串的問句,不帶情緒,卻字字誅心。
蘇建國是個商人,他比誰都懂這其中的分量。
這不是丟臉,這是信譽崩塌,是真金白銀的損失,是幾代人積累的名譽掃地。
這個後果,蘇家承擔不起。
他也承擔不起。
客廳裡,陷入了更深一層的死寂。
許久,一直沉默的葉家家主葉振邦,終於緩緩開口。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
“孤城說得對。”
“事已至此,追究對錯,已經毫無意義。”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又看了一眼蘇家的兩個女兒,最後對蘇建國說:
“老蘇,為了兩家的顏面,也為了孩子們,就……將錯就錯吧。”
將錯就錯。
最終的判決落下。
蘇建國渾身的力氣被抽空,踉蹌著跌坐回沙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雅抱著蘇婉,眼淚掉得更兇了,“我的婉婉……我苦命的女兒啊……”
蘇清月面無表情,但緊握的拳,指節泛白。
葉景然則徹底傻了,看看蘇清月,又看看蘇婉,最後看看他哥那張冰塊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蘇婉在心裡鬆了口氣。
她成了葉孤城名正言順的妻子。
雖然這個丈夫是個偏執狂,控制狂,但沒關係。
她有系統,她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現在,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柔弱無助、被迫接受命運的小可憐。
鬧劇在兩家大人的緊急商議中落幕。
戶口本被取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蘇婉的戶口本上,配偶那一欄,被填上了“葉孤城”三個字。
看著那三個字,蘇婉內心一陣哀嚎。
我的媽呀,真成合法夫妻了。
大人們行色匆匆地離開,去處理後續的公關危機。
葉景然被他父親一個眼刀剜走,失魂落魄的樣子,像是丟了半條命。
蘇清月不放心,想留下來,卻被蘇婉用眼神勸退了。
“姐姐,我沒事的…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用哭過的沙啞聲音說。
蘇清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葉孤城,最終還是點頭。
“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她用力抱了抱妹妹,在她耳邊低語,“別怕他。”
很快,巨大的客廳裡,只剩下蘇婉和葉孤城兩個人。
空曠,死寂。
比剛才的爭吵更讓人窒息。
蘇婉還維持著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的姿勢,像一隻被世界遺棄的小動物。
她能感到,男人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那道視線極具存在感,帶著審視和探究,壓得她不敢抬頭。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響起。
皮鞋踩在光潔大理石上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她的心跳節點上。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蘇婉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手裡拿著一張黑金卡,還有一個資料夾。
他彎下腰,將東西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葉家的副卡,沒有額度。”
他的聲音低沉,沒有溫度。
“婚後協議,自己看。不明白的,問管家。”
蘇婉的目光落在那個資料夾上,沒有動。
她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開始。
果然,男人直起身,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她,語氣是純粹的命令。
“協議條款很多,你可以慢慢看。”
“但第一條,你現在就必須記住。”
他微微停頓,冷冽的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凌亂的白色婚紗。
然後,他用那低沉的嗓音,吐出了她在這個家的第一條禁令。
“以後,不許穿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