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勒的名單》中有這樣一幕:集中營裡,德國軍官指揮建造房屋,方法明顯有誤。一位猶太女工程師指出照此施工房屋必將坍塌。你猜那軍官如何回應?他當場槍殺了她,然後轉身下令:“照‘她’說的方法去改。”
《三國志》中也有類似的故事。袁紹欲伐曹操,謀士田豐勸諫:“曹操用兵變化多端,不可輕敵,不如以持久戰應對。”袁紹不聽,田豐仍堅持進言。袁紹大怒,斥其擾亂軍心,將田豐下獄後出兵。結果,袁紹果然大敗。
得知袁紹兵敗,有人向田豐道賀:“果然如您所料,主公回來必當重用您。”田豐卻黯然嘆道:“若他得勝,我或可活命;如今大敗,我必死無疑。”果然,袁紹回來後對左右說:“我不聽田豐之言,他此刻定在暗中譏笑我。”隨即下令處死田豐。
再看《史記》中伍子胥的遭遇。吳王夫差欲伐齊,伍子胥力諫:“越國方是心腹大患,越王一日不死,吳國一日難安。舍越伐齊,大錯特錯。”吳王不聽,執意出兵並得勝而歸,從此疏遠伍子胥。四年後,吳王再度伐齊,伍子胥又諫:“請大王先除越患,否則悔之晚矣。”結局如何?伍子胥被賜死,屍首棄於江中。
奸臣伯嚭對吳王說:“上次伐齊,伍子胥堅決反對,大王大勝後他深以為憾。如今他又阻撓伐齊,無非是想證明自己高明,唯願我軍失利。”伯嚭雖為佞臣,但他這番話,是否也說中了某種人性?
田豐何以預知自己難逃一死?正因他深諳人性。
那位德國軍官、袁紹與夫差,如出一轍——先除人,再改事。殺人以立威,滅口以掩“笑”。
孔子有言:“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何謂“言孫”?即言語謙遜,姿態放低。
比如你對上司說:“記得您曾提出某個原則,我始終以此思考。眼下這個專案,能否也依此原則調整做法?”不論上司是否真說過那方法,只要是良策,他多半不會否認。如此,即便他徹底轉向,在眾人眼中仍似出於己見。
你也可趁獨處之機,以探討的語氣進言。無人旁聽,不損顏面,他更易接納。
你甚至可提出A、B、C三案,請示:“不知哪個方案更妥,請您定奪。”若他選中A案,便會覺得那是自己的決策,面子十足——而他心知是你之功,自會暗自感激。
切記:
偉大學者會讓秘書修改講稿;糟糕主管卻不容下屬更正公文半個錯字。愈是平庸的上司,你愈須謹言慎行。
何謂好員工?
是能透過正當渠道建言,但一旦決策已定,即便明知有誤,仍全力以赴;若無法認同,便辭職務去、另尋出路。
當你的意見與主管相左,力爭無果後,更應積極配合,衝在最前,甚至犧牲在最前。萬不可淪為邊緣人,冷眼旁觀,令人懷疑“你只盼團隊失敗,以證己見”。
無論成敗,你都將成為主管最忌恨之人。若團隊慘敗而歸,即便你未露譏色,他們也認定你在竊笑,將敗責歸咎於你“扯後腿”。
這就是人性。不必悲嘆,因你亦在其中,這同樣是你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