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都飯店的浴室裡,白茫茫的霧氣把整個空間都糊住了,水珠順著瓷磚牆往下淌。
程少赤裸裸地趴在浴缸裡,眯著眼,享受得很。
張婷跪在浴缸邊,雙手搓著他的後背,她的手指頭都泡皺了,可她還是很高興的服務著。
“今天,拿到甚麼大訊息了?”程少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隨口一問。
張婷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角倒是勾起來了,“何總那個大秘書……懷孕了。我今天,可是正兒八經地參加了何氏集團的機要會議。”
程少眼珠子轉了轉:“得到甚麼訊息了?”
“他們已經在東南亞建廠了,主要是食品行業和紡織行業,投資很大。我估摸著,已經砸進去三多個億了,何總還要再往裡砸好幾個億……他們的流動資金,怕是要被這事兒抽乾了。”
程少的嘴角慢慢往上扯:“有點意思了。”
張婷見他來了興致,又接著說:“何總這個人,賭性是真的很大。他要把京城的幾塊地給賣了,……可公司那幫高管,沒一個同意的。”
程少聽完,呵呵笑了兩聲,“機會果然是給有準備的人準備的。何雨柱拿地的本事那真是一絕,七八年前,就拿了大北窯和中關村的地,你說是因為他,這兩個地塊才升值?還是他的眼光好,判斷出這是兩塊寶地。現在,這兩個地方可都是寸土寸金啊!”
話音還沒落,他“譁”地一下從浴缸裡坐了起來,水花四濺,濺了張婷一臉,“我們得想辦法,搶在別人前頭,把那地給買過來!”
張婷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們……不出手大北窯那邊的地。主要出手中關村那邊的。”
程少沉吟了一下,說道:“那地方也行,現在是高新技術開發區,有搞頭。不過,光靠我們自己吃不下。得聯合潘老闆、馮老闆、還有王老闆,四家一起上。你那邊,一有訊息就趕緊告訴我。最好……能把底價給我弄到手。”
張婷手上的動作,僵住了,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那……那種機密檔案,我怎麼可能拿得到?而且,何雨柱那個人……他不一定讓他兒子賣地的。”
程少的臉色,一瞬間就陰了下來,“難道,你就不能……用點手段?”
張婷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跟了程少已經好幾年了。做牛做馬,伏低做小,但凡他一個眼神,她連口氣都不敢大喘。可現在——他為了拿到那些地的底價,居然讓她去……陪何崢?去用身體換情報?
她的眼眶一陣發熱,鼻子酸得厲害,手上的搓背動作不知不覺就重了幾分。
“啪!”
程少一巴掌拍在浴缸邊沿上,水花四濺,“臭婊子!你要跟我講條件是不是,你要是連這點破事都幹不好,就等著你弟弟在號子裡蹲一輩子吧!”
張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白得像紙。
她咬著嘴唇,嘴唇都咬破了,“程少……我、我盡力還不行嗎?你幫幫我弟弟吧,我上次去看他,他又被號子裡的人打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程少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是盡力。是必須——做到。”
張婷低下頭。
一滴眼淚無聲地砸在了地板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何崢就到了辦公室。
他一進門就看見張婷坐在工位上,面容憔悴,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像是一宿沒睡。
“是不是家裡出甚麼事了?”何崢皺了皺眉,“要是有事就回家休息兩天,我讓小趙頂你的工作。”
張婷趕緊搖頭,聲音有點啞:“沒事……何總,就是、就是我弟弟在監獄裡又被人給打了。他哭著讓我救他。”
何崢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弟弟叫甚麼,我幫你問問吧。”
“他叫張彪。”張婷的眼睛裡猛地亮了一下,“何總……其實我弟弟人不壞,他真的不壞!他是做拆遷的時候把人打了,可那人本來就有心臟病,誰也沒想到那人會死……”
何崢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喂,李阿姨,我是何崢。有件事想求您……”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張婷聽不清,只看見何崢耐心地聽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句:“好,三天後,我在給您打電話。”
掛了電話,何崢轉過頭來看她。
張婷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心裡難受得要命——何總對一個……奸細,都這麼好。她想起程少昨晚那句“臭婊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那些年受過的委屈,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何崢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放緩了些:“哭啥?你弟弟的事還不一定呢。他要是案件屬實,我也幫不了你。但他要是受了冤……我能幫。”
張婷捂住了嘴,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聚賢堂廣告公司。
劉媛跟在陳家洞身後走進了馬睿的辦公室。
馬睿趕緊讓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笑著打量眼前的姑娘,圓臉盤,五官算不上好看,但也挑不出甚麼毛病,就是那種扔進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
倒是氣質挺沉穩的,不怯場,安安靜靜地往那兒一坐,就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馬睿開門見山地問:“劉小姐,您在大公司幹得好好的,工資又高,為啥願意來我們這個小公司?”
劉媛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開了口:“英美那些廣告公司,制度太成熟了,甚麼都是現成的,每個人都有固定的分工,跟流水線似的,個人發揮的空間不大。”她頓了頓,“我這個人吧,就喜歡有挑戰的工作。太舒服了,反而待不住。”
馬睿一聽,鼓起掌來,臉上全是滿意的笑:“回答得很好。我們公司以後要大力拓展媒體方面的工作,我想陳家洞應該跟你說了吧?你有啥想法,說來我聽聽。”
劉媛點了點頭:“我聽他簡單介紹了一些您對未來廣告業的看法,聽完之後特別受啟發。比如您說在電梯裡面做廣告的事,我從前想都沒想過,但是您一說,我就覺得——這事兒真能成。”
馬睿擺了擺手,笑道:“我那些想法天馬行空了些,我們現在還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
劉媛卻認真地說:“我倒不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我們現在就能開始做——比如先買斷這些電梯的廣告位置。就算現在我們還沒有實力裝電視,只要我們先把關係打通了,將來就比別人快一步。”
馬睿眼睛亮了,看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好,看來劉小姐和我還是挺合拍的。”
劉媛笑著說:“我真沒想到,您只是一個大一的學生,就有這麼長遠的眼光,如果可能,我願意追隨您。”
馬睿一聽這話,嘴角不由翹起來了,這話算是說到了他心裡。
“追隨”二字很重,他當即投桃報李,“劉小姐要是不嫌我們廟小,我願意給你一個副總兼媒介部主任的職位,別看我們公司不大,但只要你有好的想法,不用考慮錢的問題。”
劉媛站起來,伸出手說道:“加入聚賢堂廣告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