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從小日子那裡帶回來的大量物資悄悄放進倉庫,讓二栓派人連夜更換包裝——畢竟那些包裝上全是日文字跡,必須改成中文。
二栓在北戴河搞了十幾年鹹魚和魚乾的生產,手下有一大批人,還有一整套包裝裝置。
隨著大量物資的聚集,終究引起了一些人的警覺。
何雨柱為了堵住別人的嘴,只能邀請劉秘書視察。
劉秘書在幾十個倉庫轉了一圈,又看了廣場上停了上千臺推土機挖掘機,以及紅星農場上千名會開鏟土機的工人時,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柱子,我之前還有點擔心。看到你這邊的情況,我放心了不少。特別是你把農場上千號會開鏟土機的都調過來了,我心裡就有底了。”
何雨柱沒有說話,笑了。
七月二十八日,凌晨。
何雨柱守在地震中心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這裡是指揮現場,滿丫頭和劉秘書都在同一個帳篷裡。
夜很深,四下裡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遠處村莊的燈火稀稀落落,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風吹散。
何雨柱躺在一張摺疊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在這個時空裡,那場災難還會不會在同樣的時刻降臨。
三點四十二分。
地面忽然震顫了一下,像是有甚麼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
緊接著,震動驟然加劇,帳篷的支架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桌上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劉秘書本來還在打盹,被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猛地睜開眼睛。他剛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重重摔了個跟頭。
他沒有起來。
他癱坐在地上,用拳頭使勁往地上砸了一下,眼睛通紅。
那一刻,他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些天,他的壓力太大了。他調動了軍隊,動用了無數資源,向上級立了軍令狀——如果地震沒有發生,他的罪過,比天還大。
現在,地震來了。
他不是失落,反而有那麼一點僥倖。
何雨柱衝出帳篷,看向東方。遠處已經燃燒起大火,映紅了半邊天。他看著那片火光,心裡反倒平靜得很——這一世,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此時此刻,甚至還有點興奮。
劉秘書從帳篷裡走出來,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說道:“柱子,咱們是現在開進去,還是等天亮?”
何雨柱說道:“這些剷車走得慢,開到那兒天就亮了。您在這邊指揮排程,往裡面運送方便食品。我帶著推土機和軍隊的人,先進去。”
劉秘書點點頭:“一般大地震之後,還有餘震。你小心點!”
何雨柱點了點頭,上了駕駛室,一踩油門,龐大的鏟土機緩緩駛入廢墟之中。
二栓帶著一隊人跟在後面,幾輛推土機的引擎轟隆隆地響起來,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四九城,95號四合院。
地震過後,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各家各戶的人紛紛從屋裡跑出來,有的裹著被單,有的光著腳丫,驚魂未定地站在院子中央,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瓦片還在時不時地從房頂上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引得人群一陣陣驚叫。
只有東跨院安安靜靜。
何大清一家壓根沒跑——因為他們本來就住在防震棚子裡。
一個月前,何雨柱就在東跨院的開闊地上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棚子,用的是鐵骨架,焊得結結實實,外面包著搭帳篷用的帆布。
棚子裡頭鋪了床鋪,拉了電燈,還擺著電風扇。
易中海使勁敲著院門。
何大清走出帳篷,看見易中海頭髮上還沾著灰,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大清……我家房頂塌了,牆角也裂了,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兩晚?”
何大清語氣平淡得很:“沒問題。就算全院人都擠到我這,也能住下。”
易中海看著那些結實的鐵架子,又看看堆在角落裡的物資,終於忍不住了:“大清,你是神仙嗎?怎麼能提前就知道這事?”
何大清吐出一口菸圈,神秘兮兮地說:“柱子讓搭的,他就是執行一項任務去了。”
易中海張了張嘴,還想再問甚麼,院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中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身上只穿著一個跨欄背心和一條三角褲,腳上的拖鞋還跑丟了一隻,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大清!大清!”他氣喘吁吁地喊道,“我家那房子,瓦片全掉下來了,玻璃也碎了,我能不能先上你這兒躲躲?要不然這明天都沒法上班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明天還上個屁的班?一般地震之後都有餘震,可能餘震還更大,明天肯定歇了。”
劉海中笑了笑,說道:“那我也想來你這住幾天,等我把棚子蓋起來再走。”
閻埠貴家的房子裂得最厲害。整面山牆都裂開了一道大縫子,從房頂一直豁到牆根,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這房子不修肯定是沒辦法住了。
閻埠貴仰頭望著那道裂縫,嘴唇哆嗦了半天,嘆出一口氣:“哎,這房子是沒法住了……咱們要住哪啊?”
楊瑞華抱著小孫子站在一旁,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閻解成急得直搓手:“咱趕緊搭個棚子吧。”
“搭棚子?”閻埠貴苦笑一聲,“那也得有材料啊。咱家要啥沒啥,拿甚麼搭?”
“那就去買唄。”閻解成說著就要往外走。
閻埠貴一把拽住他:“這當口,全市住平房的都要搭棚子,上哪兒買材料去?”
楊瑞華猶豫了半天,終於開了口:“老閻……要不,你去何家說說?何家一個月前就搭起來一個大棚子,裡頭還掛了吊扇,又有蚊帳,涼快著呢。”
閻埠貴臉色一僵,半晌沒吭聲。
他跟何大清這些年一直不對付,這會兒讓他上門去求人,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咱家跟他們家一直都不對付……我哪有臉去說啊?”
楊瑞華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都他媽到這時候了,你還拉不下那張臉?你不去,我去!”
楊瑞華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往外走。
她一路小跑到東跨院,到了門口,腳步卻慢了下來。
她臊眉耷眼地躊躇了好一陣,才走到院子裡,看到沈桂芝站在那兒,一把拉住了沈桂芝的手。
“桂芝啊……我們家那房子,牆都裂了,眼看就要倒了……能不能讓我們家也在你這兒住一段時間啊?我們搭起防震棚就走,不給你添麻煩……”
沈桂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當即就點了頭:“你都張嘴了,還能不讓你來?”
楊瑞華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攥著沈桂芝的手直哆嗦,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桂芝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鄰里鄰居的,至於嗎?”
楊瑞華使勁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轉身跑回去喊人搬家了。
救災進入第二天。
這一次,因為提前預警,加上政府早早搭起了大批防震棚、發放了帳篷,多數人都有了安身之所。直接被砸在廢墟里的人並不多——
甚麼事都有正反面。
總有一些人不聽勸,死活不肯從樓裡出來,最終被埋在了裡面。
好在軍隊進來得及時,救援隊爭分奪秒地挖,把人一個個往外搶。
醫療隊和藥品也充足,救出來的人很快就能得到救治,傷亡被壓到了最低。
最讓人鬆一口氣的,是那些礦井工人。
這兩天誰也沒下井,避免了被困井下的慘劇。
何雨柱開著那輛巨型剷車,帶著一隊人在廢墟里連軸轉了兩天,硬生生打通了好幾條通路。
他剛想找個地方歇口氣,遠處二栓就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柱子!前面有塊樓板,壓著一家子人!”二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個角度太刁鑽了,推土機根本沒法推,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