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立刻吩咐道:“王強,你那監控,能不能讓我們再從頭看一遍?”
王強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趕緊回道:“報告李廠長,這些監控只能在當時看,沒法記錄下來,也看不到回放。”
李懷德將信將疑,但見王強說得如此篤定,一時也沒了主意,抬手道:“走,帶我們去看看。”
王強當即給李林使了個眼色。李林會意,撒腿就往前跑,一溜煙沒了人影。
李懷德覺得不對勁,隨口問道:“你讓李林去幹甚麼了?”
王強笑著打哈哈:“去找鑰匙了。那個監控室只有三個人能進,其他人進不去。我出來的時候把鑰匙擱鄒老七那兒了,他去巡邏了,得找著他才能拿到鑰匙。”
李懷德半信半疑,可也無可奈何,又追問道:“你們在倉庫裝上監控,為甚麼不向我們彙報?”
王強猶豫了一下,說:“這監控是何廠長在的時候裝的,他說這東西還處於實驗階段,不能對外透露……”
李懷德臉色一沉:“可他已經不是廠長了,你為甚麼不向我彙報?”
王強支吾著說:“可……何廠長還沒被撤職呢。況且,這裝置還在實驗階段……”
李懷德火了:“王強,你過分了啊!早就應該向我彙報!”
王強連忙賠不是:“對不住對不住,這事是我做得不好,沒轉過這個彎來。”
李懷德又試探著問:“你說的那些監控系統,我怎麼都沒看出來裝在哪兒了?”
王強見瞞不住了,只得實話實說:“那些監控全裝在喇叭芯裡了。”
李懷德這才明白過來,可心裡一直犯嘀咕——這些監控,到底有沒有拍到他和劉嵐的畫面?
等走進監控室,只見裡頭擺著十幾臺像電視一樣的裝置,正實時顯示著各個倉庫的情況。
李懷德一眼掃過食堂那個倉庫的畫面,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那正是他和劉嵐常待的地方。
他警覺地問:“王強,平時你們三個都一直盯著這些畫面看嗎?”
王強說:“也不是,我們主要是看這些裝置的穩定性,就是抽查。”
李懷德顯然不信:“要是隻抽查,那裝這監控還有甚麼意義?”
王強解釋道:“我不是跟您說了嘛,這只是實驗性質的東西,現在還在測持續工作的穩定性。像您剛才問的錄製系統,還沒研究出來呢。何廠長的意思是,等錄製系統弄成了,再公開使用。”
李懷德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幾分道理。真要一天到晚把畫面都錄下來,那得用多少膠片?
他多少懂一點電影膠片的事——老丈人家常放電影,他跟放映員聊過天。那種16毫米的拍攝膠片,一盤才十分鐘,貴得要命。這麼一想,心裡也就踏實了些。
傍晚時分,何雨柱就拿到了今天白天出事那個倉庫的錄影。
其實他早就把監控系統的錄影機做好了,每個攝像頭都配著一臺,雖說不是一直在錄,但看畫面的人隨時可以選擇錄影。
之前王強說的“沒人監視”也是假的,這監控室一直有人盯著,只不過只有八個人知道這個系統的存在。
今天王強不得已把監控室抖摟出來,也是怕李懷德借火災把他撤了,乾脆讓這地方直接暴露。
今天廠裡燒了這一場大火,何雨柱覺得反擊的時候到了。
他把近期錄下李懷德所作所為的帶子、今天出事的畫面,還有廠裡那些人打牌混日子不幹正事的錄影,全都收拾到一起,隨後就給劉秘書打了個電話。
劉秘書最近正好在京城,直接來了何雨柱住的東跨院。
何雨柱把李懷德的那些證據拿給他看。
劉秘書看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連茶杯都震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柱子!李懷德是這種人,你為甚麼不早告訴我?”
何雨柱嘆了口氣:“沒揭發他,不是因為怕他,主要是我怕再來一個還不如李懷德的。畢竟李懷德在工作上當個副廠長還是夠格的。您看看現在新來的聶副廠長,那才叫一塌糊塗。他招進來的那些庫管員,一上班十幾個人湊兩桌牌,天天啥也不幹,誰想去領點東西,還得上牌桌把他們拽下來。您說這像話嗎?我也是實在忍不住了,才把這些給您看,要不然我真不想拿出來。”
這幾個月以來,聶副主任把十幾個有經驗的倉庫管理員全撤了,換成了清一色的自己人。
這些人個個有來頭,管了倉庫之後,不但經常刁難來取貨的人,還一上班就湊到一起打牌,一邊打牌一邊抽菸,壓根沒把煙火禁令當回事。
今天,就是有一個人不小心把菸頭彈到一包勞保用品上面——火種在棉線裡慢慢陰燃,直到有人一開門,空氣一湧進去,大火才呼地一下躥了起來。
劉秘書氣得直搖頭:“現在看來,這個李懷德和聶副主任確實是不能用了。”
何雨柱點點頭,重新給劉秘書沏了一杯茶。
兩人慢慢喝著茶,各自琢磨著接下來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劉秘書才問道:“你印表機的事情怎麼樣了?”
“我們三個月已經造出了五百臺,接下來每個月都能造三百臺。”何雨柱說道。
劉秘書嘆了口氣:“這幾個月讓李懷德管廠,真是個失敗的選擇。”
何雨柱說道:“聽說連鋼鐵產量都下降了,重卡的生產,也完不成計劃了。”
劉秘書道:“其實,我上個月就跟重工業部那邊商量過,想讓你官復原職。可是部裡反對你的力量可不小……”
“那我就辭職不幹了,回家和我老婆一起養病。”何雨柱笑著說。
劉秘書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你這個想法也不錯。”
何雨柱一聽這話,哪還能不明白?劉秘書是提醒他,這段時間不幹工作也是一種選擇,那他幹嘛還要摻和廠裡的事,當條鹹魚算了。
劉秘書一走,他立刻寫了辭職信,連工程師的職位都辭了。
重工業部的一些主要領導都看到了軋鋼廠的錄影,都覺得繼續讓李懷德干下去,這個廠只會越來越拉垮,急需一個有能力的人來拉一把。
可何雨柱卻在這個時候,辭職不幹了。
這讓支援他的趙書記也頗為不滿,決定晾他一段時間。
因此,何雨柱就徹底沒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