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許大茂那番話,何雨柱表面上沒當回事,可夜裡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後怕。
這一世,陳雪茹跟了他,可週昊那王八蛋還在暗處虎視眈眈。那小子甚麼事幹不出來?萬一哪天他拿陳雪茹開刀……
何雨柱騰地坐起來,點了根菸。
與其等著麻煩找上門,不如想個法子讓媳婦全須全尾地退下來——比如,病退。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辦公室,抄起電話就撥。
那頭接通,黃英的大嗓門差點沒把聽筒震碎:“何雨柱!這個月我才帶家人去吃了兩次何記飯莊,你就打電話來了?當初可是說好了讓我吃一輩子的!”
何雨柱趕緊賠笑:“黃主任,您救過我孃的命,我對您的承諾那是一個唾沫一個釘,這輩子都作數!今兒找您真不是為這個,是有別的事求您。”
黃英語氣緩下來:“有事說事,別整這出。”
何雨柱壓低聲音:“我想請您幫我個忙——給我老婆診出個癌症來,就說活不過五年那種。我想讓她從單位退下來。”
電話那頭靜了半晌,隨即傳來黃英的抱怨:“我就知道,吃你家的飯沒那麼容易!你這是讓我犯錯誤!”
“您是主任,找個婦科病,容易誤診的那種,回頭就說看走了眼,誰能怪您?”何雨柱循循善誘,“飯您照吃,天天去吃都行,賬都算我的。”
黃英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行吧,看在你孃的面子上,這忙我幫了。不過何雨柱,我以後吃飯都是帶著家人的!”
“成!”
晚上回家,何雨柱把這事兒跟陳雪茹一五一十說了。
陳雪茹起初死活不答應:“我好端端的,裝甚麼病?再說廠裡還有那麼多事……”
“雪茹,”何雨柱打斷她,把周昊的事、把那些利害關係掰開揉碎講了一遍,“你想想,萬一哪天你被人盯上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再說咱家也不缺你那點錢。”
陳雪茹聽著聽著,臉色變了。結婚那會兒何雨柱跟她提過往後的事,她沒太往心裡去,可這會兒看他動真格的,她心裡也咯噔一下。
“那……我從單位下來之後,不會天天在家躺著吧?”她問。
“你先在院裡裝一陣子病,走路都得扶著牆那種。等大夥兒都信了,想出去就化個妝,反正咱家有地洞,神不知鬼不覺!”
陳雪茹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我還真捨不得廠子。我一走,雪茹服裝那些外貿單子……”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我能害你嗎?這法子是我能想到最穩妥的了。”
陳雪茹看著丈夫,終於點了點頭。
第二天,京城醫院。
黃英一番檢查後,刷刷點點寫下一張診斷書:子宮內膜癌,晚期,預估存活時間兩年左右。
陳雪茹拿著診斷書去了單位,在書記面前哭得淚人一般,遞了辭呈。
書記看著病歷,特別是看到“兩年”那兩個字時,長嘆一聲:“雪茹啊,廠裡是真離不開你。可你得了這個病……我也不能強留你。這樣,你推薦個人吧。”
陳雪茹擦了擦眼淚:“您要是信得過我,就讓小梅接。她能力不差,就是有時候放不開手。有解決不了的事,讓她去找我,我躺床上也能教她。”
書記點點頭:“也好。小梅貧農出身,這一點比你……哎,不說這個了。你好好回去養著,有甚麼事儘管開口。”
陳雪茹哭著走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陳雪茹故意把臉色化得蠟黃,她本來就不胖,這麼一捯飭,瞧著真跟大病臨頭似的。
何家上下愁雲慘淡。
何崢已經十多歲了,懂事了,可五歲的何佳還不大明白啥叫癌症,就知道娘病了,抱著孃的腿哭得嗷嗷的。
何雨柱跟單位請了兩天假,在家裡陪著。
許大茂得了信兒,屁顛屁顛從外頭趕回來看熱鬧。
何雨柱心知他不懷好意,但還是把人讓進了客廳。
“許大茂,你這空著手來看病人也不合適吧?要不撂下十塊錢,算你買了東西了!”
許大茂“啪”地拍出一張大黑十,嘿嘿笑著:“何雨柱同志啊,人的命啊,變得可真快。前些日子我還眼紅你,有官有職,兒女雙全,轉眼間……”
何雨柱嘆口氣:“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就說你吧,有兒子這事,說不定也有變數!”
許大茂噌地站起來,一拍桌子:“何雨柱!我給你送了禮,你還咒我?”
何雨柱慢悠悠說道:“我說的是,你又不知道是男是女,興許是個閨女呢?”
許大茂一愣,隨即又嘻嘻笑起來:“這還差不多。我說你一個大廠長,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咒我。”
“今兒就不留你吃飯了。”何雨柱起身送客,“看完了樂子就走吧。”
許大茂罵罵咧咧地出了門,心裡卻美滋滋的——何雨柱這小子也有今天!
前門小院,許大茂哼著《探清水河》的小曲兒,晃晃悠悠地推門進來。
今兒個他心裡痛快,何雨柱那小子媳婦得了絕症,看他以後還怎麼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
謝小蘭坐在桌邊,臉色比鍋底還黑。
“喲,怎麼了這是?”許大茂湊過去,“我跟你領完結婚證,你這態度一天不如一天,現在在家裡,搞得你是主人,我是傭人似的。”
謝小蘭抬起眼皮,聲音發沉:“大茂,我琢磨好些日子了。自打我懷上孕,你對大寶是越來越不上心。吃飯也不知道讓讓孩子,昨兒個那個肘子,你一個人啃得乾乾淨淨,大寶就在旁邊幹看著。”
許大茂一屁股坐下,不以為然地擺手:“那能怪我?你下回買倆肘子不就結了?”
“我不是說肘子的事兒。”謝小蘭盯著他,“我是說你對他那態度。他叫你爹,你都愛搭不理的。大寶是我的命根子,你對我再不好,我都能忍;可你要對他不好,我忍不了。”
許大茂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他騰地站起來,嗓門也高了:“謝小蘭,你個臭娘們到底想怎麼著?證跟你領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對他?天天給他磕一個?”
謝小蘭不接這話茬,反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軟下來:“大茂,要不這樣,你把前門這小院轉給我吧。你又不缺錢,回頭再置辦一套,咱倆住。大寶也不小了,過幾年就該娶媳婦了。我現在掙得也不少,將來你就是沒工作,我也能養著你。”
許大茂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謝小蘭,我算是看錯你了!原以為你是個知道感恩的,鬧了半天,你骨子裡就是貪得無厭!這房子?門兒都沒有!這是我給我兒子留的!”
謝小蘭眼淚刷地下來了:“許大茂,我今天才算看透你是甚麼人。我不想忍了,離婚!”
“離就離!誰怕誰?”許大茂臉紅脖子粗,“老子跟你能有孩子,跟別人照樣有!”
謝小蘭渾身發抖,一把將桌上的飯菜都掀翻在地。
許大茂火往上撞,抬手使勁一推。
謝小蘭踉蹌兩步,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眼睛翻白,人當時就暈了過去。緊接著,身下洇出一攤血來,殷紅刺目。
許大茂傻眼了,腿一軟跪下去,聲音都劈了:“小蘭!小蘭!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