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第二的年六月。
李懷德覺得,火候到了。
他老丈人私下勸過他好幾回——做事留三分餘地,別太心急。可這話李懷德哪聽得進去?如今他是常務副廠長,手裡攥著實權,這些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冒出去了。
他的第一個目標,是廠保衛處。
處長王強在廠裡幹了十多年,是那種悶頭幹活的老實人,資歷深,人緣也不差。可李懷德看他早就不順眼了——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是何大清的老部下。
動不了何雨柱,就先砍他的左右手。
鉗工車間丟了一批零件。
李懷德藉著這個由頭,直接把王強擼了。
丟東西那事兒,本來就是許大茂安排的,張偉帶著幾個兄弟一手操辦。
一夜之間,王強成了修理工,保衛處換上了李懷德的親信。
王強嚥不下這口氣,直接找到何雨柱訴苦。
“柱子,鉗工車間丟東西這事兒,我琢磨著肯定是有人跟保衛處裡應外合。”
何雨柱點點頭:“王叔,你能拿到證據嗎?”
“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
何雨柱嘆了口氣:“那就先別說了。”
王強咬咬牙:“我瞧見前些日子許大茂天天去找張偉。這事兒,八成是那小子出的餿主意。”
何雨柱笑了:“最近廠裡出的幾件事確實邪性,這次李懷德人的路數和以前不一樣。我估摸著是許大茂這狗頭軍師在背後支的招。”
“柱子,我實話跟你說——李懷德作風不正,在庫房裡跟劉嵐那點事兒,有人撞見過。前陣子他還想對秦淮茹動手動腳、耍流氓,要不是那天李林正好巡邏路過,差點就讓他得逞了!”
何雨柱臉色一沉:“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我也是怕給你惹麻煩。你是不知道,現在李懷德狂成甚麼樣了。市裡的周昊來了好幾回,給他撐腰。他現在早就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何雨柱冷笑一聲:“老天要讓人滅亡,先讓他瘋狂。再等等吧。對了,他給你安排了甚麼活兒?”
“讓我頂許大茂的差事,去播音組,跟劉二黑一起修喇叭。”
“那許大茂呢?調他身邊去了?”
王強搖頭:“那小子編制還在播音組,可人早就不去了,天天跟在李懷德屁股後頭轉悠。”
何雨柱聽完,點點頭,拍拍王強的肩膀:“王叔,你先委屈些日子。劉嵐和秦淮茹那事兒,咱手裡沒證據,得先拿到證據再說。”
他領著王強去了自己車裡,倆人搬了幾個大箱子,進了他辦公室的套間。
“你在廠裡這幾個地方,”何雨柱指著圖紙上的幾處位置,“都給我換上這種喇叭。”
王強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弄明白:“喇叭沒壞,換它幹啥?”
何雨柱沒吭聲,把喇叭接上電,又連上幾個裝置。他把喇叭口對準門口。
王強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辦公室裡的情況,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一塊小螢幕上。
愣了愣,王強咧嘴笑了:“柱子,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事兒交給我,保管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計算機實驗室那邊鼓搗出來的。很快,咱們廠好多地方都會裝上這玩意兒。看誰還敢偷廠裡的東西。”
第二天廠辦公會,李懷德又把黑手伸向了拖拉機廠廠長夏東明。
“今天我得在這兒,對拖拉機廠廠長夏東明提出嚴厲警告。”李懷德敲著桌子,“這次出口山西那批拖拉機,存在嚴重技術缺陷,給廠裡造成好幾萬的經濟損失。我提議,撤掉夏東明。”
何雨柱不緊不慢地開口:“李副廠長,這事兒你太武斷了。送回來的那批拖拉機我檢測過,問題主要在兩方面——一個是鋼材,一個是使用環境。那邊條件惡劣,使用上也粗放,野蠻操作。同一批裝置在南方就沒事。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能全怪在夏廠長頭上。”
孫副廠長跟著點頭:“我同意何廠長的意見。我覺得有人故意破壞這批產品。”
“我也看過了,新拖拉機就這麼造?這得多有錢啊。”何大清說道。
最後連一直偏向李懷德的王書記,這回也站到了何雨柱這邊——他心裡清楚,說不定這事就是李懷德派人弄的。
李懷德沒得逞,憋了一肚子火,氣呼呼地去了餐廳找劉嵐。
劉嵐還在水池邊洗菜。他拽著人就往庫房走。
他萬萬沒想到,這回做的事,會被人錄了下來。
完事後,李懷德回到辦公室。許大茂賊頭賊腦地跟進來。
“你上次那主意,沒奏效。”李懷德沉著臉說。
許大茂訕笑:“十臺拖拉機都搞壞了,愣是沒把夏東明搬下去。”
“這件事你做的不夠聰明。”李懷德點上煙,“拖拉機廠那邊檢測了,鋼材確實有問題,主要還是人為使用造成的。白瞎那麼多錢。你得趕緊去個辦法搞錢。”
許大茂眼珠一轉:“李副廠長,要不你先把於海棠弄下去?你寫的幾篇稿子給她,她一篇都不播。”
“行。”李懷德直接寫了張任命書拍給他。
李懷德知道,這次不滿足許大茂,許大茂不會繼續給他做髒事了。
許大茂拿著任命書,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直奔播音組,把紙往於海棠桌上一拍,扯著嗓子嚷嚷:“於海棠,這些日子你把我當馬仔使喚,睜開眼看看,這上面寫的甚麼!”
於海棠用餘光掃了一眼,嘴角輕輕一撇:“嚯,副廠長親自出面把我解職了?行啊,那播音這攤子事兒,你自己幹吧,我不伺候了!”
許大茂嬉皮笑臉地把一隻胳膊搭上她肩膀:“於海棠,別這麼烈嘛。你要是把我伺候好了,我不會為難你。要是不聽我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沒落,於海棠腳下猛地一動——鞋跟狠狠踩在許大茂腳面上。
“嗷——!”許大茂一聲慘叫,抱著腳跳起來,“你敢踩我,看我不收拾你——”
門“砰”地被推開,一箇中年婦女衝進來:“海棠,咋了?咋了?”
於海棠抬手一指:“這混賬東西跟我動手動腳的!”
中年婦女二話不說,抄起一個資料夾就往許大茂腦袋上招呼:“你個缺德玩意兒,敢欺負於組長,我打死你!”
許大茂抱著腦袋在辦公室裡躲閃,正撞上剛進門的劉二黑。
中年婦女喊:“劉二黑,打他!他欺負組長!”
劉二黑這些天一直忍著許大茂——這小子自從給李懷德當了跟班,關係還掛在播音組,活兒卻一點兒不幹,全壓在劉二黑一個人身上。劉二黑早就憋著火,聽說他還敢欺負於海棠,上前一拳就擂在許大茂眼眶上。
許大茂當場蹲在地上,捂著眼睛嚎:“劉二黑,你給我等著!老子現在是組長了!”
劉二黑一愣,隨即啐了一口:“你就是廠長,欺負海棠妹妹,我也打你!”
“開會!我要開會!”許大茂爬起來,抓起桌上的任命書,舉到劉二黑和中年婦女面前,“看見沒?現在的組長是我!是我!”
中年婦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組長怎麼了?還能把老孃開除了不成?”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許大茂跳著腳喊,“現在開會,整頓播音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