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跟著劉二黑進了鉗工車間,一抬眼就看見賈東旭正蹲在角落裡鼓搗東西。
他湊過去,堆著笑問:“賈哥,聽說你們車間喇叭壞了?是哪個啊?”
賈東旭抬手指了指東北角:“那邊那兩個,都不響了。”他上下打量許大茂一眼,問道,“許大茂,出來就能進廠,不簡單啊!花了不少錢吧?”
許大茂擺擺手,下巴微微揚起:“不瞞你說,我去看了一下李科長,他死活讓我回廠來上班。還說,暫時不能安排我放電影,要等待時機。”
賈東旭忍不住笑了:“你小子一天不吹牛就難受是吧?”
許大茂聳聳肩:“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爺們早晚起來!”
劉二黑聽著許大茂在那兒不著調地白話,喊了一嗓子:“許大茂,趕緊把梯子搬過來!”
“來了來了!”許大茂小跑著過去。
劉二黑爬上梯子,檢查了半天,下來拍拍手上的灰:“這邊兩個喇叭都壞了。你回播音組領兩個回來。”
許大茂心裡老大不情願,但也沒轍,只好小跑著出了車間。
到了播音組,辦公室裡不見於海棠,只有一箇中年婦女坐在那兒看報紙。
許大茂湊上去,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姐姐,麻煩問一下,我要領兩個喇叭。”
中年婦女眼皮都不抬一下:“組裡的都用完了,你去後勤部領吧。”
許大茂心裡有點不高興,壓著性子問:“去後勤部哪個倉庫領啊?”
“十二號庫。”
許大茂道了聲謝,扭頭就跑。
他一邊跑一邊罵:“虎落平陽被犬欺。劉二黑你個王八蛋,故意遛老子呢是吧?你明知道播音組沒有,還非讓我回來跑一趟。等老子哪天飛黃騰達了,讓你掃廁所去不可!”
他氣喘吁吁跑到十二號庫房,咚咚咚敲響了庫管員的房門。
門一開,裡頭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身材豐滿,五官飽滿立體。
許大茂眼睛頓時一亮——這不是秦淮茹嗎?
他當即來了精神,連自己來幹啥的都差點忘了:“秦姐?原來你在這個庫房當保管員啊?”
秦淮茹掃他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到底想領啥?趕緊說。”
許大茂撓撓頭,眼睛卻在她身上打轉:“秦姐,你可是越長越好看了。那個……你又嫁人了沒有?”
秦淮茹眉頭一皺,罵道:“別沒話找話!想幹啥趕緊說,沒工夫跟你閒扯,我還要整理庫房呢!”
許大茂這才想起正事:“哦對,劉二黑讓我領兩個飛樂五寸的喇叭。這裡有嗎?”
秦淮茹從抽屜裡扯出一張單子拍在桌上:“自己填,填完簽字。”
許大茂一邊填一邊賤兮兮地問:“秦姐,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沒空跟你吃飯。”秦淮茹看了一眼單子,轉身進了倉庫,很快拿出兩隻五寸的飛樂喇叭放在櫃檯上。
許大茂拿著喇叭還不肯走:“秦姐,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啊?我現在是單身,你也是單身。咱倆……”
“滾!”秦淮茹臉一沉。
許大茂訕訕地抱著喇叭出了庫房門,走出去幾步,回頭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就一寡婦嗎?有啥了不起的。”
隨即又嘿嘿笑了,自言自語道:“你等著,看小爺怎麼收拾你。”
許大茂抱著兩個喇叭,氣喘吁吁地回到鉗工車間。
劉二黑一看見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許大茂!拿兩個喇叭,去了快一個小時?你是現做去了?”
許大茂把喇叭往地上一放,沒好氣地說:“二黑哥,播音組壓根兒就沒有,我是從倉庫領回來的!你這不是遛我玩呢嗎?來回好幾裡地呢。”
劉二黑愣了一下,一拍腦袋:“哎喲,這茬我還真給忘了。”
許大茂斜著眼笑:“二黑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的?”
劉二黑搖搖頭:“我至於逗你玩嗎?咱一上午這倆活根本幹不完,吃飯都得往後拖。”
事情還真讓劉二黑說著了。等兩個喇叭裝好,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二黑收拾好東西,小跑著就往拖拉機廠那邊趕。
“二黑哥,著甚麼急?”許大茂扛著那把長梯子跟在後面,累得腿肚子直打顫。
想起還得走一兩公里的路,他心裡就不停詛咒何雨柱:媽的,要不是你,老子這會兒還放電影呢。
等許大茂到了拖拉機廠,劉二黑早已爬上了電線杆,正在檢查上面的線路。
許大茂這才知道,劉二黑不是耍他,是個幹活實在的人。
劉二黑檢查完大喇叭,發現沒壞,快速從電線杆上下來,接過許大茂手裡的梯子,開始一段一段檢查線路。
廠長辦公室,電話鈴響了。
何雨柱拿起電話:“喂?”
那頭傳來李湘秀的聲音,壓得很低:“柱子,你得有個心理準備,周昊那小子又調回來了。”
何雨柱一聽,當時就愣住了,半天才罵出一句:“這小子還他媽陰魂不散了?他這回,是甚麼職位?”
“市委工交政治辦的副主任。你要小心點,他能間接管到你們。”李湘秀說。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笑了:“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你瘋了,念蘇修的東西。”李湘秀提醒道。
“風起了,各種人都會冒出來。我早有心理準備了。對了,比起周昊,我更關心丹姐的事。你實話告訴我,她真的沒離婚?”
李湘秀一聽就急了:“你怎麼回事?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扯丹姐的事。”
何雨柱笑了:“大事我阻擋不了,還不能找點樂子?其實我每次見她,都覺得她的高興是裝的。”
李湘秀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呀,絕對是個半仙。啥你都能猜到。他們倆結婚半年,就分居了,就是一直沒辦離婚手續。”
何雨柱聽完,忍不住笑了:“丹姐可真是個好演員,我見了她那麼多次,問起這事,她每次都跟我說他們好著呢。”
李湘秀趕緊叮囑:“這話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要不然我這官位都不保了。”
何雨柱收了笑,語氣沉下來:“我沒事,反而你和丹姐要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