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寡婦屋裡,許大茂剛迷糊著剛要睡過去,肩膀就被推了一把。
他翻個身,嘟囔了句“別鬧”,卻被謝寡婦一把摟住,像摟孩子似的往懷裡帶。
許大茂這才醒了,剛要開口,就覺著脖子一涼——她的眼淚滴下來了。
“大茂,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謝寡婦聲音壓得低,哭得一抽一抽的,身子都在抖,“你要是不幫我,我,我只能嫁給村裡的王會計了……往後,咱們也見不著了!”
許大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老王?那都快五十了!你才二十出頭,嫁給他?”
“那我能咋辦?”謝寡婦抹了把淚,“我帶個娃,一天掙仨工分,到年底分那點糧,孃兒倆喝西北風去?”
許大茂不吭聲了。
他不是不能幫。可幫一回兩回行,養一輩子?他還真沒那個心思。更何況還拖個油瓶。
正琢磨著怎麼開口,謝寡婦“撲通”就給他跪下了。
“大茂,我知道你心善!馬隊長求你辦事你都肯,我跟你都睡一張床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忍心看我餓死?”
許大茂心裡七上八下的,嘆了口氣:“我外面看著風光,其實也是個空架子。一個月三十塊,養媳婦養老孃,還有個沒成年的妹妹……我也難。”
謝寡婦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一顆砸在他背上:“我不要多的,就要一口飯,你也不給?”
“不是不給,是真沒有。”許大茂也委屈上了,“我每次來,你把我零花錢都掏乾淨了,現在我連煙都抽不起。”
謝寡婦抱著他哭了一陣,突然坐起來,眼珠子直直盯著他,不哭了。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端著。
他這人,從來只有他拿捏別人的份,還能讓人拿捏了?
他拍拍謝寡婦肩膀:“那……咱們就到這兒吧。”
屋裡靜得嚇人。
許大茂穿好衣裳,彎腰提鞋。
謝寡婦突然站起來,往門口一橫。
“行,你無情,別怪我無義。我現在就去你們廠,說你老婆在家,還跟寡婦搞破鞋!剛才來抓姦的那撥人,衝的就是你!你在外頭得罪的人不少吧?”
許大茂站起來,伸手就要打人。
“你弄死我啊!”謝寡婦往前一挺胸,“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來!”
許大茂看著她那副豁出去的架勢,心裡那點火苗子“噗”一下就滅了。
他就是再橫,也不能真為這點錢鬧出人命來。
臉上立刻堆了笑,上去摟住謝寡婦:“你看看你,比我大幾歲呢,還跟我耍小孩脾氣!行行行,我這些年攢了點,你別獅子大開口就成。”
“兩百塊!”謝寡婦張口就來,“你給我兩百,往後你還能找我,我不找你麻煩!”
“兩百?太多了!”許大茂肉疼得直咧嘴,“我攢那點錢你也多少也得給我留點,一百!”
“一百八,不能再少了!”
許大茂臉皺成一團,半天才咬牙:“行!我是看阿寶太小可憐你。不過我話說前頭——你院牆底下那個狗洞,不是單給我用的吧?以前的事我不管,往後,你只能有我一個,不然我還得找你要錢!”
“我答應你!”謝寡婦使勁點頭。
何雨柱正跟呂紅、滿丫頭圍著圖紙,商量基地的事,肖副主任一路小跑進來,滿頭大汗。
“何常務!大事不好了!”
何雨柱頭都沒抬:“說。”
“播種機壞了七臺!”肖副主任擦著汗,“眼瞅著就要過了農時了,這可咋整?”
何雨柱這才抬起頭,眼睛眯了眯。
十五臺壞了七臺?這也太過分了!
他壓著火問:“怎麼壞的?”
“那啥……任務太重,日夜連軸轉,人歇機器不歇,鐵疙瘩也扛不住啊……”
“還剩多少地沒種?”何雨柱問道。
“基地開墾了六萬畝,種了兩萬多,還剩……不到四萬。”
何雨柱“啪”一巴掌拍桌子上:“四萬畝?你們十幾天就種了兩萬畝?就算機器不壞,你們也種不完啊!”
“我們也是盡力了……”肖副主任縮了縮脖子。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擺擺手:“行了,你把壞機器都運回來,你也不用在那邊待了,回來幹你的政工吧。”
肖副主任眼裡閃過一絲得意,追問了一句:“何常務,這話當真?”
“當真。”
肖副主任樂顛顛地跑了。
他前腳剛走,呂紅後腳就把筆摔了:“十五臺機器壞了七臺。這些人膽子真大!”
滿丫頭氣得臉通紅:“他們太不要臉了!”
何雨柱卻笑了一下:“他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破壞機器。挺好,到手的功勞,自己往外推。”
滿丫頭一愣,問道:“柱子哥,你啥意思?”
“六萬畝地,按老法子能打六百多萬斤。用我的新種子種。一畝最少能產五百斤。他們要是不作妖,這功勞算他們的……”何雨柱笑了,呂紅,你給我找個會種地幹部過去,負責農墾。”
“武縣長本來就是管農業的,讓他過去吧!”呂紅試探著說道。
“行!”何雨柱說完就抓起電話,撥到軋鋼廠農場。
那邊接電話的是二奎,聽到何雨柱的要求後,聲音都帶了哭腔:“柱子,我這邊都快累死了!少了十臺機器,連軸轉都幹不完啊!”
“不管你怎麼弄,也要給我調十臺過來。”何雨柱下了死命令。
“真抽不出來啊!”二奎還在討價還價。
“抽不出來也得抽!就算今年種不完小麥,過倆月種大豆,這十臺機器也得給我送來!”何雨柱急了。
“柱子你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我跟你說過了,種不完就改大豆。現在,立馬派人送過來!”掛了電話,何雨柱臉色還是沉沉的。
呂紅問道:“要不我把基建的人都停一停,去支援播種?”
何雨柱搖頭:“我不怕種不完。我是寒心——這三個人,到底走上破壞裝置這條路了。”
很快,肖副主任就把七臺播種機全部拉回了維修中心。
何雨柱帶著修理組逐臺檢查,發現搞破壞的這個人確實有點本事。
每臺播種機損壞的地方都不一樣:一臺是傳動齒輪崩裂,另一臺液壓油管爆裂,還有一臺軸承滾珠不合格導致軸承磨損,另有一臺線路故障……一看就是老手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