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一支車隊,有十五輛嶄新的大卡車,上面運的都是極其貴重的物資……押運的武裝人員只有十個,您要是幫我們拿下這一票,條件您隨便開!”安代遠說道。
謝竹青最近能感覺到,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四面八方緩緩收緊。也許,自己這逍遙的日子,真的快到盡頭了。
安代遠察言觀色,見她神色略顯鬆動,隨即激將道:“不過,那個隊伍裡有個小子,手使雙槍,快如閃電!郭司令手下五十多號人,幾乎是他一個人解決的,就連……郭司令本人,也被他一槍爆了頭!”
“哦?”謝竹青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她平生最喜歡與男子一較高下,手中雙槍更不知讓多少男人汗顏。“還有這樣的人?那我倒真想和他比比!”
安代遠心中暗喜,但怕這女匪意氣用事,忙勸道:“大當家的本事,安某自然知道。可殺雞焉用牛刀?您手下不是有些機靈的女兵嗎?我有個主意,讓她們化妝成逃難的百姓或者乞丐,伺機……”
“不行!”謝竹青眉頭一皺,“我謝竹青雖是女流,也是江湖中人,行事得講規矩!這種背後暗算的勾當,太小家子氣,我不幹!”
“謝大當家的,不是安某小瞧您,實在是那小子邪門得很……”
聽完安代遠把那天夜裡看到的,都進行描述,謝竹青聽完,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容我想想。”
又經過一整天的顛簸跋涉,何雨柱帶領的車隊,終於在下午三點的時候抵達了一個傍山依水的小鎮。
鎮子不大,僅兩條主街。
青石板路泛著溼漉漉的光,因為連續陰雨,鎮上顯得冷清,只有一些小販在賣蔬菜和魚蝦。
車隊引擎的轟鳴打破了寧靜,引來許多好奇的目光。
孩子們從門縫裡、窗沿後探出頭,膽子大的男孩赤著腳在車後興奮地追逐叫喊。
何雨柱將車停在掛著“熱水鎮人民政府”木牌的院落前。
他剛拿著介紹信下車,鎮長邵林便聞訊快步迎了出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面容敦厚的漢子,褲腳還沾著泥點。
邵林接過信,仔細看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原來是京城來的同志!一路辛苦了!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晚上都來鎮政府食堂吃飯,沒甚麼好招待,但管飽沒問題!”
何雨柱與他握了握手,隨即切入正題:“邵鎮長,能不能麻煩您幫忙安排個住處。我們一共五十多人,好些天沒正經歇腳,更沒地方洗澡了。”
邵林搓搓手,沉吟道:“鎮上倒是有家客棧,可只有十二間房,怕是擠不下。這樣,我們鎮政府還有六間招待客人的房間,雖然簡陋,再找些木板搭搭通鋪,應該能將就。洗澡的事好辦,鎮子東頭山腳下就有一處野溫泉,水好著呢!”
“有溫泉?那可太好了!”何雨柱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在邵林的安排下,一行人很快安頓下來。
何雨柱將五頭肥豬都交給了鎮政府食堂。
“除了我們這兩天吃的,也給鎮裡職工改善一下生活。實在用不完,就幫我們換點臘肉……”
邵林看著那幾頭豬,眼睛一亮:“何同志放心,我這就去張羅!您看要住幾天?”
何雨柱略一思忖:“住兩個晚上。”
“成!”邵林風風火火地走了。
何雨柱轉身將劉二黑叫到跟前,低聲吩咐:“你帶兩個機靈的,馬上去鎮子兩頭出入口盯著,留神那些形跡可疑、急著往外報信的人。”
劉二黑撓撓頭:“隊長,這……咋判斷誰是報信的啊?”
何雨柱從挎包裡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去找那些半大的孩子問問,他們人頭熟,嘴也松。”
劉二黑眼睛一亮,笑嘻嘻接過糖:“得嘞!還是隊長您有辦法!”
安排妥當,何雨柱走出鎮政府院子。
他一眼看見卡加被一群孩子圍著,顯得手足無措。
孩子們沒見過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既好奇又興奮,在她邊上嘰嘰喳喳,有膽大的還伸手摸她一下,還有小孩喊她“洋婆子”。
卡加像受驚的兔子,看到何雨柱如同見到救星,快步走過來:“何老師,這些孩子……他們叫我‘洋婆子’,這名字聽起來不太友好。”
“他們只是好奇,沒有惡意。”何雨柱安慰道,隨即轉向那群孩子,從包裡又抓出一把糖,放在旁邊一塊乾淨的石墩上,“想吃糖嗎?”
“想!”孩子們的眼睛齊刷刷亮了。
“那你們告訴我,從昨天到今天,有沒有陌生人來過咱們鎮上?”
“沒有!”孩子們幾乎沒怎麼想就嚷嚷起來。
“你們不實誠!”何雨柱搖搖頭,作勢要把糖收回去。
孩子們安靜下來,歪著頭開始回想。
一個缺了幾顆牙的男孩嘻嘻笑著:“馬寡婦表哥又來了!他每個月都來幾天!”
孩子們都哈哈笑起來。
何雨柱點點頭,給了他一把糖。
一個小胖子說:“縣裡配豬的馬老漢過來了,這個算不算?”
“算!”何雨柱抓了一把糖給他。
“你們再仔細想想,看還有甚麼人來鎮子了?再不說,糖可就快沒了。”何雨柱說道。
一時間,又有好幾個小孩在胡編亂造,何雨柱從眼神裡就能看出來。
不過為了收買人心,他也都給了糖。
這時,一個穿著打補丁舊衣、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沒有說話,而是走近何雨柱,朝他眨眨眼。
何雨柱彎腰,湊到她耳邊問:“你是不是知道點甚麼?”
小女孩點點頭。
何雨柱拉著小女孩走進院子裡。
小女孩有些侷促,低著頭不說話。
何雨柱剝開一塊糖,塞進她嘴裡。
小女孩吃到糖,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何雨柱並沒有直接問她想說的事。
“我叫滿丫頭!”
“名字還不錯!”何雨柱說。
“我家隔壁,李四狗家……昨天來了兩個女人,還說是他表姐,可我從前沒見過。”滿丫頭小聲說道。
何雨柱一聽這話,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些小孩說了那麼多,基本上都是常來鎮子的,只有這兩個可能是不速之客,也許是刺探訊息的。
“滿丫頭,等會兒帶我去你家看看好不好?”何雨柱問道。
“好。可……可要被她們看到,怎麼辦?”滿丫頭猶豫道。
何雨柱心裡一驚,這小姑娘也太聰明瞭,難道已經看出自己的意圖?轉念一想也明白了,能在戰亂中活下來的家庭,都不簡單。
“哥哥,我娘病了,你能幫我給她治病嗎?”滿丫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娘得了甚麼病?”何雨柱問。
“胃穿孔。我家沒錢治病。哥哥你要幫我治好我娘,我……我願意……”滿丫頭終究沒有說出要賣給何雨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