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怎麼不去古董店幹了?那裡不比廠裡來錢快?”何雨柱問道。
許大茂一臉苦相:“我娘不讓去了,說我要再去,她就上吊。”
“你娘是個狠人!”何雨柱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到了軋鋼廠,好好幹吧。”
許大茂擠出一絲嬉笑:“還別說,你丫現在還真像個領導幹部了。”
“甚麼像不像,我本來就是!”何雨柱說完,轉身就進了院子。
許大茂站在原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壓低聲音罵道:“王八蛋!小爺我本來的罪就不重,全是你坑了那塊值六輛汽車的玉……這事兒沒完!”
話音剛落,一個雙手插兜、瘦得像麻桿似的男人晃到他跟前,低聲問:“大茂,罵誰呢?”
“一個壞種!”
“你叫我來,是要給我介紹誰啊?”
許大茂朝遠處抬了抬下巴:“三哥,瞧那個腦袋大身子小的沒有,那小崽子,手黑。”
三哥眯眼瞅了瞅,搖搖頭:“他當不了佛爺,身子太笨。倒是旁邊那個……”他手指一偏,指向正跟人打鬧的閻解放,“那小子看著有點靈性。”
“那叫閻解放,他爹是個假正經的教書先生。”許大茂撇撇嘴,“這小子是個軟骨頭,翻臉比翻書還快,你能調教出來?”
三哥咧嘴一笑,“捶幾頓就老實了。”
許大茂眼睛一亮:“三哥,這倆貨,你給一塊兒收了唄!他們家的爹媽準保感激您一輩子!”
三哥抬腳輕踢了他一下:“小兔崽子,你他媽是真夠損的!”
“三哥,我給你拉來倆好苗子,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頓好的?”許大茂賤兮兮地笑著說。
“老七,咱哥們誰跟誰啊?”三哥拍著胸脯,“走,今兒帶你上烤肉季吃炙子烤肉去!”
“喲,三哥局氣!”許大茂樂呵呵地跟上。
兩人到了什剎海的烤肉季,要了四大盤烤羊肉、十個燒餅,外加兩壺白酒。
七八個月沒沾油水的倆人,炙子烤肉一上桌,就被掃蕩一空。
“怎麼覺著還沒飽呢……”許大茂吃完兩盤烤肉後,摸著肚子說道。
“別吃了,再吃該傷胃了。”三哥擺擺手。
出了店門,兩人沿著什剎海邊溜達。
分開前,三哥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大茂,謝了啊。”
“謝啥?”許大茂一愣。
“謝你請我吃飯唄。”
三哥說著,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塞給他。
許大茂一摸自己衣兜——早就空了,這才反應過來今晚這頓飯全是照自己兜裡的錢點的,還回來的不過是些毛票。
他頓時跳腳大罵:“老三,我操你大爺!自己人也偷?好歹給我留點兒啊!”
老三嘻嘻一笑:“老七,你想讓我把你仇家的孩子栽培成佛爺、小綹子,這頓飯你不虧。”
“王寶生,你他媽賊性不改!”許大茂氣得直哆嗦。
老三“呵呵”笑著,湊近問:“老七,你在號子裡天天唸叨,最恨那個叫何雨柱的,為啥不動他?”
“動何雨柱?”許大茂冷笑,“你做夢呢?動他?搞不好命都得搭進去。那孫子,是真敢下死手。”
“吹呢吧?”老三不服,“咱們兄弟幾個一塊兒上,還擺不平他?”
“這事兒急不得。”許大茂眯起眼睛,“弄他,得等機會,一個大機會。”
“得嘞,”三哥點點頭,“那我明兒個先會會那個劉光天。”
第二天,天剛擦黑,北風捲著雪沫子往人領口裡灌。
劉光天縮著脖子,拎著那隻自制的冰車急急忙忙往家走。
冰車的鐵刃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木架子隨著腳步吱呀作響。
剛拐過衚衕口,兩個半大小子就堵在他面前。
劉光天猛地剎住腳,把冰車往身前一橫:“你們想幹啥?我身上一分錢沒有。想搶冰車?這破玩意兒不值錢。”
黑壯的那個半大小子往前逼了一步,說道:“你叫劉光天是吧?你得罪人了。人家出錢,叫我們打斷你的一條腿。”
劉光天腦袋“嗡”的一響——知道自己平日欺負人太多,報應來了。
他裝出一副可憐相哀求道:“哥們……高抬貴手,饒我這回。我、我回家找我爹要錢,一定給你們……”
“尿炕精!天天捱揍的貨,誰信你能要來錢!”兩人啐罵著,滿臉鄙夷。
劉光天眼中兇光一閃——他最恨別人叫他“尿炕精”。眼看求饒無用,他猛地掄起冰車朝黑壯小子頭上砸去!這要是砸中,非得見血不可。
可那小子靈得像只野貓,側身一躲,冰車帶著劉光天“哐當”一聲摔在凍硬的地上。
那人順勢騎到他身上,拳頭照著他身上猛捶:“小壞蛋!你丫還挺狠?差點給我開瓢,今兒非好好治治你不可!”
劉光天扯開嗓子嚎叫:“殺人啦——救命啊!”
第三聲還沒喊出口,嘴就被人死死捂住。
兩人把他按在地上,拳頭像雨點般砸向前胸和肚子。
劉光天拼命掙扎,喉嚨裡嗚嗚作響,卻被壓得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兩個小兔崽子!欺負小孩算啥本事?!”一個沙啞的男聲突然炸響。
兩個半大小子聞聲鬆手,撒腿就跑,轉眼就消失在衚衕深處。
劉光天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一個瘦高的人影。
那人彎下腰伸手拉他——一張三十來歲的臉,顴骨凸出,滿臉褶子,下巴短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瘮人。
“孩子,咋一個人在這兒?家裡大人呢?”那人手上使勁,把他拽了起來。
劉光天渾身疼得直哆嗦,聽到這話鼻子一酸,竟“哇”地哭出聲來,抽抽搭搭地說:“我爹媽……都死了……”
瘦男人愣了一下,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隨後嘆口氣:“也是個沒爹沒孃的苦孩子……走吧,叔家就在前頭,給你傷口上點藥,這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
“不、不合適吧……”劉光天抹著眼淚說。
“有啥不合適,叔也是一個人過。”瘦男人語氣平淡,卻不由分說攙著他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