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錶針已指向八點十分。
接頭的人遲遲未現,他心頭不禁掠過一絲疑慮——難道密碼破譯出了差錯?
手底下那幾個人隱在暗處,臉上也漸漸浮起焦躁,有人忍不住微微調整著蹲麻的腿腳。
直到快八點半,遠處才傳來急促的車輪聲。
兩輛黃包車拐過街角,車伕跑得滿頭大汗,在倉庫大門前剎住。
車上下來兩個穿襯衫的男人,他們左右張望一番,隨即快步走到倉庫鏽蝕的大鐵門前,按響了門旁的電鈴。
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不再猶豫,猛地一揮手,率先如獵豹般從藏身的土坡後竄出,直撲目標。
身後眾人也如離弦之箭,從不同方向衝出。
“甚麼人?”看門人驚呼,反應極快,伸手就往懷裡掏。
一道寒光在門口路燈的光線下閃過,“嗖”地一聲,何雨柱擲出的飛刀已精準地扎入對方肩頭。
“啊!”那人慘叫一聲,剛抽出的手槍“啪嗒”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從倉庫的門裡又衝出三條黑影,每人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駁殼槍,槍口指向撲來的人群。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何雨柱手中的雙槍,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三聲槍響。
衝出的三人手腕或胳膊同時爆出血花,慘叫著鬆開了手,駁殼槍接連砸在地上。
“不許動!”“繳槍不殺!”
十名便衣警察已如潮水般湧上,迅速將現場的六人死死按住,反剪雙手銬了起來,動作乾淨利落。
何雨柱快步上前,用系統掃描幾個厚厚鐵皮罐。
果然就是情報裡提到的兩公斤氰化鉀和十五公斤砒霜。
被捕的六人被押往德外派出所。
審訊室裡燈光昏暗,起初幾人嘴硬得很,一口咬定那些劇毒物品是“倉庫除鼠用的”。
直到何雨柱用上些“特別”的手段後,那個叫王樹文的率先招供,承認了他們潛伏特務的身份,交代了接頭的任務。
審到這一層,派出所便無權再繼續深挖了。六名特務被迅速轉押至市公安局。
左副局長辦公室。
周昊的臉上混雜著震驚與憤怒:“左叔叔!我們被耍了!田丹她……她來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左副局長已經看了簡報,心裡很不是滋味,像吞了只蒼蠅,但臉上卻絲毫未露。
他放下簡報,甚至還笑了笑,指指對面的椅子:“小周啊,坐。案子破了是好事。你想想,一旦敵人把那兩公斤氰化鉀和十五公斤砒霜散佈出去,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這個責任,你我,誰都承擔不起。這次田處長未雨綢繆,提前佈局,說明她確實有想法,也有執行力。這一點,你還要多看看,多學學。”
周昊不甘心地坐下,說道:“左叔叔,田丹肯定在昨天早上就把密碼破譯了!她就是故意不告訴我們!她寧願把功勞讓給一個派出所,也不願……也不願讓您這邊得力!”
左副局長看到周昊鬥機靈,心裡有些不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說道:“小周,論能力,田丹同志確實厲害。連翟濤那樣的專家都要三天才能破譯的密碼,田丹一晚上就能搞定?確實有本事!”
周昊頓時語塞,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左副局長語重心長道:“這件事也說明,田丹本人是單純了些,但她背後的人恐怕不簡單。小周啊,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實在不行,綜合處那邊還缺個處長,你去歷練一下也好。”
周昊猛地搖頭,像是被刺痛了:“不,左叔叔,請您再給我點時間!我要建立自己的隊伍,能幹實事的隊伍!”
“你想怎麼辦?”左副局長抬眼看他。
周昊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與算計:“您還記得那個叫梅峰的特務嗎?他曾經是光頭黨那邊的情報高手。我想……把他爭取過來,讓他給我當參謀。以後在破譯和情報分析方面,我們就不用總看別人臉色了!”
左副局長聞言,眉頭深深皺起,沉吟了許久才緩緩說道:“這件事……一定要慎之又慎。特務的心思九曲十八彎,一旦是他給我們設下的圈套,我們很可能萬劫不復。”
“我會小心的,左叔叔。不過,田丹這次做得實在太過了!破譯密碼這等大事都敢隱瞞不報,無組織無紀律!您應該好好敲打敲打她!”
左副局長攤開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德外派出所呈報上來的卷宗副本,無奈道:“以甚麼理由?證人證言、物證、抓捕過程記錄,邏輯清晰嚴密。我現在去指責她,豈不是要同時得罪老周(分局局長)、派出所,還有那個何雨柱背後的人,那可是通天的人物。小周啊,做事要講策略,不能光憑意氣。”
周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站起身:“那……左叔叔,我先走了。”
看著周昊離開並輕輕帶上門,左副局長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低聲罵了一句:“這小王八蛋,真不像他大伯……是個狼崽子,可惜,是個只會狐假虎威、沉不住氣的狼崽子。”
一個月後。
表彰陸續下發。
德外派出所、老周的分局、田丹的一處,都因為這個大案受到了上級的嘉獎。
唯獨何雨柱,在明面的功勞簿上似乎甚麼也沒撈到。
但他卻樂呵呵的,因為他也“升官”了。
婁氏軋鋼廠完成公私合營,被國家正式收購,更名為“紅星軋鋼廠”,定為局級單位。
原老闆婁振華被留用,擔任總顧問。
北方汽車廠的楊廠長被調來擔任紅星軋鋼廠的廠長,何大清也被楊廠長點名,調過來擔任後勤部主任。
而何雨柱,則被任命為紅星軋鋼廠的副總工程師,專門負責特種鋼的研發與生產。
因為何雨柱的極力堅持,北方汽車廠將民用汽車製造的相關裝置與技術骨幹,也整體劃撥給了紅星軋鋼廠,是為了讓為將來生產民用車輛埋下了種子。
而原來的劉秘書,則高升擔任重工業部下屬工業管理局的局長,成了何雨柱正兒八經的頂頭上司。
這天,何雨柱來到重工業部大樓。
他輕車熟路地上了三樓,敲響了新任局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何雨柱推門進去,劉局長正伏案批閱檔案,抬頭見是他,立刻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柱子來了!快坐!”他親自走到茶几邊,給何雨柱沏茶。
何雨柱接過熱氣騰騰的茶杯,笑道:“劉秘書……哦,現在該叫劉局長了。以後我該怎麼稱呼您?是叫局長,還是叫領導?”
劉司長坐回他對面的沙發,笑道:“說甚麼呢!無論我以後到了甚麼位置,私下裡,你永遠叫我劉秘書,我聽著親切。我也永遠叫你柱子。”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劉秘書。”何雨柱笑著呷了口茶,心裡暖洋洋的。
“我知道,你心裡最惦記的可能是造汽車,但柱子,國家的工業基礎,鋼鐵是脊樑。如果特種鋼、優質鋼這塊搞不上去,汽車、機床、國防……一切都是空中樓閣。你肩上的擔子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