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何雨柱的房門就被拍得“啪啪”作響,幾個小姑娘在外頭大喊道:“哥!糖葫蘆做好沒有呀?我們等著去賣呢!”
何雨柱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昨天本來想做,可壓根沒找到山楂。
他苦笑著披衣下炕,拉開房門,只見何雨水、小七、小米、丁莉、大花幾個丫頭眼睛亮晶晶地擠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期待。
“這個嘛……”何雨柱撓撓頭,“哥哥昨晚找了一整夜,全京城也沒買到山楂,糖葫蘆怕是做不成了。”
“哥哥騙人!”何雨水嘴一噘,眼圈頓時紅了,“你說話不算數!”
旁邊幾個小姑娘也跟著起鬨:“就是!柱子哥騙人!”
何雨柱一看這陣勢,知道今天不拿出點真東西是過不了關了。
他把心一橫,說道:“行!兩小時後過來拿,保準不耽誤你們賣!”
“騙人!”何雨水不信,“你連山楂都沒有,拿甚麼做呀?”
“這你們就別管了。”何雨柱神秘地眨眨眼,“兩小時後,保管讓你們見著好東西!”
幾個小姑娘將信將疑,嘀嘀咕咕地跑出去玩了。
何雨柱關上門,趕緊從空間裡取出十幾個水果罐頭——橘子的、蘋果的、黃桃的,還有鳳梨的,都是從港島買回來的。
他麻利地開罐頭、瀝乾汁水,把大塊的水果切成均勻的小塊,用竹籤仔細串好。
接著生火,按冰糖和水二比一的比例熬糖。
琥珀色的糖漿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甜絲絲的香氣漸漸瀰漫了整個屋子。
糖熬到能拉起透亮的細絲,他便捏起一串串水果,在糖漿裡快速一滾,又用銅勺舀起糖漿,手腕輕轉,細細淋在水果表面……最後往抹了油的托盤上一放,糖殼瞬間凝結,晶瑩透亮。
不到兩小時,五顏六色的水果串已經插滿了草把子,在晨光裡亮閃閃的,像掛了一樹小燈籠。
“哥哥騙人——哥哥騙人——”嚷嚷聲由遠及近,幾個小姑娘又跑了回來。
可一進門,她們全都愣住了,張著小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草把子上插滿了從未見過的糖葫蘆:金黃的黃桃、橙紅的橘子、嫩白的蘋果、還有淡黃的鳳梨,每塊水果都裹著薄脆透亮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哥……這都是啥呀?”何雨水嚥了咽口水,眼睛都挪不開了。
“這個啊,”何雨柱笑道,“叫‘什錦水果串’,這可比山楂糖葫蘆好吃多了。”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串黃桃的,咬了一口——糖殼“咔嚓”脆響,裡面的果肉軟糯香甜。
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這個比山楂的好吃一百倍!以後我再不吃冰糖葫蘆了!”
何雨柱看幾個丫頭都饞得直抿嘴,便說:“每人都嚐嚐,不然別人問你甚麼味兒,你也說不出來呀!”
幾個小姑娘一聽這話,立刻你一串我一串地嚐起來。
小七舉著橘子串,眼睛彎成月牙:“我最喜歡這個,酸甜酸甜的!”
丁莉小口吃著黃桃串,連連點頭:“還是桃子的好吃!”
大花拿著兩串,左一口右一口,腮幫子鼓鼓的:“我、我都喜歡!”
“行了行了,”何雨柱趕緊攔住,“再吃可就沒了!還不趕緊出去賣?”
幾個小姑娘這才回過神,扛起草把子就要往外衝。
“等等!”何雨柱一把拽住草把,“你們幾個小姑娘上街,萬一被人哄搶了怎麼辦?去把二栓叫來,讓他幫著照看。”
小七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外跑。
何雨柱又正色道:“這些水果串成本不低,總共五萬塊。賣多少錢你們自己定,但晚上回來得把本錢還我。二栓幫你們忙活,也得給人分點辛苦錢,聽見沒?”
丁莉一聽,趕緊湊到草把前,一根一根數起剩下的串數,小眉頭蹙著,嘴裡唸唸有詞地盤算起來。
何雨水卻趁人不注意,又偷偷摸下一串鳳梨的,轉身小口小口地吃著。
不多時,二栓跟著小七跑來了,聽說要去賣什錦水果串,樂得直搓手,拿起一串就吃。
丁莉趕忙說:“二栓哥,你吃了幾串可得記下,到時候從你工錢里扣。”
“還有工錢?那敢情好!”二栓憨笑道,“還別說,這東西真比糖葫蘆好吃!”
“趕緊走吧!我還要幹活呢!”何雨柱笑著把一群人都趕出門,這才轉身回屋,給自己沏了杯濃茶,在桌前坐下,臉色漸漸沉靜下來。
這兩天發生的事,就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裡滾動。
女特務看上了陳雪茹店裡的羽絨服,卻說要“攢錢”。
白鬍子在小酒館裡,把一盤鹹菜都吃光了,還和徐慧真說鹹菜“好吃”。
昨夜抄查的那個地窖,除了幾顆白菜、半筐白蘿蔔,就是半缸玉米麵和一點小米。間諜的日子過得也不怎麼樣,灶臺上也乾乾淨淨,連點油星子都沒有。
那些人撤離時,留下了十幾把缺零件的駁殼槍,子彈一顆都沒見著。也就是說他們的槍是組裝起來的。
何雨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碎片看似無關,可要是拼在一起……
他們很可能,非常缺錢。
而且不是一般的缺。
特務活動需要大量的經費,如果連買件像樣衣服都要“攢”,吃飯只能鹹菜就粗糧,那說明他們的經費渠道出了大問題。
光頭黨那邊,要麼是給錢給得不痛快,要麼是匯錢的路子被卡死了。
一道靈光猛地閃過!
何雨柱“噌”地站起來,抓起電話就撥給了田丹。
電話接通,他語速飛快地說:“……丹姐,我把資訊捋了捋,得出一個結論——他們特別缺錢。不是上面不給錢,而是不敢大筆從境外匯款……我們應該去查查那些能接收境外匯款的貿易公司或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隨即傳來“砰”的一聲拍桌子響,田丹的聲音裡壓著興奮:“好小子!你抓住重點了!我看到那缸玉米麵的時候,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卻沒往‘缺錢’這根線上深想!陳雪茹那條線索更是佐證——‘攢錢買衣服’,這說明他們可能好久沒發津貼了!”
“不光四九城的,天津那邊也要查。”何雨柱補充道。
“我馬上安排人去查!”田丹雷厲風行地說。
何雨柱想了想,又說:“我晚上去趟黑市。咱們從地窖裡找到的那十幾把槍,全是缺零件的,說明他們得到這些槍可能是從黑市。”
“沒錯!咱們雙管齊下!我這就佈置!”田丹說道。
掛了電話,何雨柱覺得心裡鬆快了不少。
他走到地安門大街上,遠遠就看見幾個小姑娘跟一幫小孩子推銷什錦水果串。
那些孩子個個眼巴巴地盯著五顏六色的水果串,嘴裡咂摸著,卻沒人掏錢。
大花扯著嗓子喊:“好吃的水果串,比糖葫蘆好吃一百倍!”
小七叫嚷了半天也沒開張,湊到何雨水耳邊小聲說:“雨水,咱不如拿出幾串給這些孩子嚐嚐。要是真好吃,他們準會回家叫大人來買。”
“好,聽你的!”何雨水點頭。
丁莉在一旁認真地說:“得讓他們排隊,一個一個來。”
何雨柱站在不遠處瞧著,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忽然,一個約莫六七歲、穿著打補丁舊襖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分到手心的幾顆水果粒用髒兮兮的小手帕包好,塞進了口袋裡,自己卻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舔了舔嘴唇。
何雨水瞧見了,輕聲問道:“小妹妹,你怎麼不吃呀?”
小女孩抬起頭,怯生生地說:“我……我想留給弟弟。他生病了,還沒吃過這麼好看的東西。”
何雨水愣住了。她看著小女孩滿是凍瘡的小手,鼻子忽然一酸。她二話沒說,從草把子上挑了兩串最飽滿的——一串黃桃,一串橘子,塞到小女孩手裡。
“給,拿著,”何雨水的聲音有點發哽,“一串給你弟弟,一串你自己吃。這個……可甜了。”
小女孩捧著那兩串亮晶晶的水果串,眼睛一下溼潤起來,只喃喃地說:“你真的給……給我的?”
“拿著!”何雨水說道。
她朝何雨水笑了笑,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用力地揮了揮手,才消失在巷子拐角。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他這妹妹啊,心腸太好,見不得別人苦,她這輩子怕是做不成生意人了。不過,也挺好,這個世界總需要有人,去做一些不計得失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