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瞥了眼許大茂手裡油汪汪的熟食,打趣道:“行啊大茂,買的這些豬頭肉和蒜腸都是為今天的聚餐準備的?”
“那必須的!”許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聽說您何爺擺席,我許大茂怎能空著手來?那不成吃白食的了!”
何雨柱難得對他高看一眼。比起院裡那些只帶張嘴的,這位好歹懂個禮數。
正說著,街道主任王霞笑盈盈地走進來,老遠就朝何雨柱招手:“何雨柱同志!我代表街道給你道喜來了!你可是咱們街道的驕傲!我想好了,明天下午我們組織一場報告會,你可一定要去。作為街道領導,今天,我不能白吃你的飯,這是五千元。”
何雨柱沒有客氣,直接接過錢放進口袋,“王主任您可別捧我,我就是運氣好。那美國鬼子太猖狂,飛機飛得特別低,我就站在山上抄起竹竿一捅,嘿,還真捅下來幾架!這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少跟我這兒耍貧嘴!”王霞壓低聲音,神色嚴肅起來,“眼下街道不少人家都很困難,你一個戰鬥英雄,在這兒大擺筵席,臭顯擺呢是不是?等會兒餃子分鍋煮,大冷天的,讓各家拿盆端回去吃。”
“請客是我爹答應的,我也沒轍,謝謝主任提醒。”
“明天下午必須來街道做報告,這是政治任務。”王霞正色道。
“好。姐,你在軍管會,怎麼當街道主任了?”何雨柱小聲問道。
“這都是組織安排,我也沒辦法。”
“李湘秀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她被老周要走了,老周在東城分局當副局長了,李湘秀是他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王霞說道。
“看來這丫頭前途遠大啊!”何雨柱說道。
“現在街道上有一百多號閒散勞動力,再不給他們找點營生,怕是要出亂子。你給我個辦法唄!”王霞說道。
何雨柱沉吟片刻:“這事兒您該找陳雪茹啊,她那兒做服裝,正好需要女工。”
“我去找過,前門街道近水樓臺,做衣服的活都讓他們截胡了。”
“那……辦個食品加工廠怎麼樣?”
“賣甚麼?”
“我是個廚子,隨便就能琢磨出十幾種花樣。麻辣鳳爪、五香豬蹄、滷兔頭……咱們專挑那些邊角料,做成美味。不過最要緊的,是得做一款辣椒醬!”他腦海裡浮現出老乾媽的模樣,“將來我做的這東西,不但要在國內暢銷,還要開啟國外市場。”
王霞聽得兩眼放光,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我這心裡一下子就亮堂了!明天就著手辦!”
“街道有錢嗎?”
王霞搖頭。
“我只能去找柳如絲想想法子。”何雨柱說道。
王霞意味深長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心裡明鏡似的——眼前這位可不差錢。只是這小子太油滑了,從來都說是去找柳如絲要錢。
自從接觸組織工作後,她越發覺得何雨柱不簡單,像有一雙能看透未來的眼睛。
餃子果然分鍋煮了,各家端著盆子來領,還能分些熟食,大夥兒都歡天喜地。
何雨柱特意在東跨院擺了三桌,招待的都是何家最親近的鄰里。
回鍋肉香氣撲鼻,東北亂燉熱氣騰騰,配上許大茂帶來的豬頭肉和蒜腸,湊足了四樣硬菜。
三位大爺作陪,許大茂還特意拎來兩瓶汾酒,總算也在主桌上佔了個位置。
何大清率先舉杯:“在大院住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和三位一起喝酒,我代表全家,感謝幾位大爺和街道領導對我們家的關心。”
易中海連忙接話:“大清你這就見外了,遠親不如近鄰,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二大爺劉海中見狀,也端著酒杯站起來,官腔十足地說:“當前全國形勢一片大好,咱們工人作為領導階級,要發揮帶頭作用,在我們院子裡要發揮模範作用,總體來說……祝願我們的生活蒸蒸日上。我代表全院,敬戰鬥英雄一杯!”
何雨柱聽著這驢唇不對馬嘴的祝酒詞,差點笑出聲來,幸虧王霞在桌下輕輕踩了他一腳。
王霞從容舉杯:“看到咱們大院這麼團結,我打心眼裡高興。更為院裡能出兩位戰鬥英雄感到自豪。這一杯,我幹了!”說罷一飲而盡。
許大茂趕緊湊趣:“王主任,往後街道有甚麼事儘管吩咐。我許大茂能力有限,但追求進步的心是真誠的。”
王霞含笑點頭:“街道工作千頭萬緒,確實需要大家支援。正好藉著今天這個機會,向三位大爺宣佈個事——從今年起,街道要評選‘模範大院’,選上的可有獎勵!”
易中海說道:“領導放心,我們幾個管事大爺一定要把整個院子好好管起來,到年底拿一個模範大院。”
“好!”何雨柱使勁鼓掌。
東廂房裡,賈張氏嘴裡塞著餃子,聽到東跨院有人鼓掌叫好,含糊不清地罵道:“何家真是小家子氣,請鄰居吃飯,還分個三六九等,小氣鬼!”
賈東旭聽得心驚肉跳,趕緊壓低聲音勸:“娘,您小點聲!現在全院都把柱子當英雄捧著,您這話要是傳出去,汙衊英雄的罪名可不小!”
“我怕甚麼?”賈張氏把筷子一摔,“讓他們來抓我啊!正好管吃管住,省得在家看你這個沒出息的!”
賈東旭憋得臉紅:“您整天這麼罵街……再這麼下去,我真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自己沒本事倒怪起老孃來了?”賈張氏罵道。
“我在廠裡的同齡人裡不算差。要不是您整天罵這個罵那個,我至於……”
“少找藉口!”賈張氏突然眼睛一轉,“要我說,住在許大茂家隔壁那個趙英子就不錯。我改天就讓崔秀去探探口風?”
“千萬別!”賈東旭嚇得直襬手,“那姑娘我可不敢要。前天我還看見她在街上把一個二流子踹趴下。這要是娶回家,還不得天天捱揍?”
“你懂甚麼!”賈張氏眯起三角眼,“鄉下丫頭在城裡無親無故的,嫁過來還不任咱們拿捏?就你這慫樣,正好找個厲害媳婦撐門戶!”
賈東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反正我瞧不上她。”
“呸!”賈張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人家還未必瞧得上你呢!”
東跨院的宴席散了,眾人酒足飯飽。
王霞起身告辭,何雨柱自然要送一程。
兩人並肩走在衚衕裡,何雨柱關切地問道:“姐,你個人的事兒,真不打算解決了?”
“我這輩子就不嫁人了。”王霞語氣平靜卻堅定,“一個人過,清淨。”
“那以後誰給你養老?”何雨柱半開玩笑。
“幹嘛非要靠別人養老?我把身體鍛鍊好了,自己管自己。”王霞輕笑道,“最差了,我快死的時候,給你打個電話,你能不管我?”
“姐,還是你看的明白!”
何雨柱忽然意識到身後一直有個影子。
他將王霞送到小院門口,目送她進門後,假裝轉身離開,卻在一個拐角處翻進鄰院的牆裡。
他幾個跳躍,就來到王霞家隔壁的房頂上。
不出片刻,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到王霞家門前,左右張望後,翻牆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