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熊的每一步都好像敲在許大茂的心臟上。
許大茂想跑,可兩條腿如同灌了鉛,怎麼都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那頭熊慢慢逼近,最終癱軟在地,閉目等死。眼淚不停往下流。
“砰!砰!砰!”幾聲槍響劃破了林間的死寂。
許大茂猛地抬頭,看見崔大志和兩名山寨弟兄手持盒子炮,正朝著黑熊射擊。
那黑熊身上沾滿厚厚的松油,彷彿披了一層天然的鎧甲,子彈打在上面,竟然沒甚麼效果,都粘在的大熊的身上,未能造成致命傷。
疼痛卻徹底激發了它的兇性,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嗷嗚”嘶吼,聲浪震得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它猛然調轉目標,以驚人的速度衝向三人,那速度快得令人膽寒。
三人清空了彈夾,卻絲毫未能減緩它的衝勢。
慘劇在瞬間發生。
許大茂眼睜睜看著一名弟兄的半邊臉被熊掌撕開,隨即又是一掌重重拍下,那弟兄竟被拍得不成人形。
崔大志嚇得丟下槍,轉身就逃。
另一名弟兄瞄準熊頭開槍,打中了它的耳朵,血滴飛濺。
這更加激怒了這頭巨獸,它發出連串暴怒的吼叫,揮掌朝那人拍去。
幸好這弟兄反應敏捷,一個翻滾躲到一棵大樹後,藉著粗壯的樹幹與黑熊周旋。
巨熊不斷拍打著樹幹,發出沉悶的巨響。
“砰!”又一聲槍響。
這顆子彈正好射中了黑熊的眼睛,竄進了它的大腦地裡面,反覆翻滾。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了幾下,最終“噗通”一聲倒地,痛苦地翻滾著。
這時,一個身穿老羊皮襖、頭戴狗皮帽子的老獵人從林間走出,
他身後跟著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姑娘。
她也穿著一身厚實的小羊皮襖子,頭戴狐狸皮帽子,圓圓的小臉蛋凍得通紅。
見巨熊倒地不動,許大茂才敢跑過去檢視那名受傷的弟兄。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最終無奈地用手為他合上了雙眼。
老獵人走向驚魂未定的崔大志,問道:“兄弟是哪疙瘩的?”
崔大志喘著氣回答:“我們從四九城來,路過這兒,遇上打仗被困在山裡了。”
圓臉姑娘開口道:“我們設了陷阱,裡的東西是你們拿了?”
崔大志面露愧色:“對不住,我們實在餓得沒辦法了。”
老獵人擺擺手:“英子,別這麼小氣。”
許大茂趕忙湊過去,遞上一塊金子:“大叔,那些兔子就算我們買的。今天多虧你們相救。”
老獵人接過金子仔細看了看,抬眼問道:“你們是來淘金的?”
許大茂一愣,尷尬地笑了笑:“我們昨天夜裡才路過這裡,怎麼怎麼可能知道這裡有金子!”
“可你這金子可是這疙瘩的。”老獵人說道。
“我昨天夜裡撿的。”許大茂說道。
“我沒別的意思,小兄弟不要害怕怕,這山後面叫老金溝。小鬼子在的時候,抓了好多人幫他們淘金,死了不少人吶。”老獵人嘆息道。
崔大志看著地上的熊屍,懇求道:“大叔,這熊肉能不能分我們些?我們好幾天沒正經吃過飯了。”
老獵人沉吟片刻:“你們也不容易,還折了人。我要熊掌、熊膽和熊皮,剩下的肉,你們都帶走吧。”
許大茂和另一個弟兄將遇難同伴的遺體拖到附近的熊洞裡,用積雪仔細掩埋。
不多時,老獵人就利落地將這七八百斤的熊分解完畢。
崔大志趁機問道:“大叔,這地方叫甚麼名字?”
老獵人一邊收拾刀具一邊說:“我們本地人都管這兒叫黃皮子墳。你們肯定住在那個廟裡吧?那地方邪性得很,聽說墳裡的黃大仙成了精。”
“黃大仙成精了?”許大茂問道。
老獵人的這句話,在許大茂裡掀起波瀾,他可清楚的記得,那個黃皮子是能和自己對話的,難道夜裡自己碰到就是那個黃大仙?
“我們本地人到這,都不敢在這個地方直呼黃皮子,都要叫‘原皮子’。聽說這裡的原皮子會幻術,以前打這墳主意的人,都沒能走出去。”老獵人壓低聲音,“祖上說這墳裡有青銅寶箱,裝滿了美玉和黃金。”
許大茂心裡一緊,趕緊湊到崔大志說道:“崔師哥,聽大叔這麼說,我有點擔心師父他們了。我想趕緊回去看看。”
“趕緊快回去吧!”崔大志催促道。
就在半個時辰前,胡云斌靠著羅盤,終於找到了墓道入口。誰也沒想到,入口竟藏在那座破廟裡。
胡云斌撬開入口的石板,帶著林楠和四個山寨弟兄魚貫而下。
墓道陰冷,寒氣刺骨。走了約莫四百米,一扇厚重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作為老手,胡云斌很快用繩套巧妙地拉倒了頂門石。六人進入墓室,一股騷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胡云斌被牆上的壁畫吸引,舉著火把仔細端詳。
壁畫內容詭異,描繪的是黃皮子娶親的場景:轎中端坐著一個穿著明朝服飾、頭戴鳳冠的黃皮子,抬轎、打旗的、街邊看熱鬧的,竟全是穿著各色衣服的黃皮子。
他沿著壁畫向前,前方豁然開朗,竟出現一棟尋常民居。
走進其中,只見房梁、火炕一應俱全,桌椅櫃凳樣樣齊備,唯獨不見棺槨。
突然,一隻小黃皮子從房樑上竄下來。
胡云斌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抓住。
那小東西“噗”地放了個臭屁,燻得他頭暈眼花。
胡云強忍噁心,用繩子將它捆住。
他走近火炕,發現炕面有些塌陷,便用鎬頭刨開,竟露出兩具風乾的屍骸。
頭顱一碰就掉,胡云斌拾起一個,發現頭骨內部竟是空的,裡面藏著一具小黃皮子的乾屍。
他嚇得頭皮發麻。這時,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奔跑聲。
他拿出羅盤辨認方向,才明白上方正是那個大墳包,也解開了昨夜黃皮子鑽入墳包的謎團。
忽然,他意識到林楠和四個山寨的弟兄都沒影了。
他急忙出來,終於在通道的中部發現一個深深的壁龕。
接近壁龕,才發現壁龕側面的牆上是一扇暗門,走進裡面,發現是和他剛才進去那邊,是一模一樣的民居。
胡云斌這才醒悟,那個看似普通的壁龕實則是誘餌,若被其中的物件吸引,便會進入這邊。
而他正是因為被壁畫吸引,才走了另一條路。
當他走進這間對稱的屋子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魂飛魄散——林楠和四個弟兄並排吊在房樑上,每人身旁還吊著一隻黃皮子。
他慌忙放下林楠,拼命拍打他的臉頰,可林楠身體冰涼,早已沒了氣息。
這時,被捆住的小黃皮子竟似開口說話:“把自己吊起來呀!那滋味舒服得很,快樂似神仙!”
胡云斌起初尚能自持,不知不覺間竟如中邪般,依照小黃皮子的示意,將繩索套上了自己的脖子。
許大茂急匆匆趕回大土包附近,四處尋找卻不見師父蹤影。
他衝回廟裡,見黑三正在換藥,急忙問道:“黑三,我師父呢?”
黑三指了指廟內那個幽深的洞口:“你師父帶著林楠和四個弟兄下去好些時候了。”
許大茂點燃火把,迅速地跳下洞口,一邊奔跑一邊呼喊:“師父!師父你在哪兒?”
在陰冷的通道中跑了許久,忽然被甚麼東西絆倒。
他拿火把一照,竟是隻死去的黃皮子。
他左右張望,見壁龕上擺著個陶瓷罐子,正要上前取看,卻意外發現壁龕側面暗藏一扇門。
推開暗門,他衝進就看見一間民居,赫然看見五個人影懸在房樑上。
“師父!”許大茂一眼認出其中一人正是胡云斌,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