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冒著雨,走到門口,手裡緊握著槍,對著幾個狂叫的狗子瞪了一眼,不等它們停下來,就聽到林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這狗日的,別讓我知道是誰,要不然非得把他的臉給撕爛了,在背後嚼舌根子還不夠,還去舉報我兒子,氣死我了。”
“你小聲點,這都到門口了,不差這一會兒了,你這唸叨一路了,小心被別人聽到了!”
“聽到了怎麼了,敢做不敢當,敢寫舉報信,不敢認?我就是說給那人聽的!”林母沒好氣的說道,火氣大得沒邊了。
林東陽開門的工夫聽了兩句,也聽出來他娘真的氣壞了,當然,他現在也是被氣到了。
聽他娘這意思,是又有人給他寫舉報信了,或者說還是上次寫的那人,看沒效果,這又寫了一封,真是怕自己死不了。
他雖然行得正坐得直,自認沒有幹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不怕舉報,但是這年頭,真要是被扣上一個屎盆子,幹不死人也能噁心死人。
林母看著門開了,開口喊道;“兒子,是我,你娘。”
“聽見是您了,快進來吧,氣成這樣,還淋了雨,小心生病,先去屋裡說吧!”林東陽聽著他孃的話,點點頭,開口說道。
您聲音那麼大,真不用提醒的。
不過也得虧是他娘聲音比較大,還在氣頭上,根本沒有收起來的想法,要不然母子倆見面,可能就得透過手裡的槍了。
“沒打擾你睡覺吧,有大事兒,要不然我也不來,下這麼大的雨。”
“我都聽見了,娘,你聲音還是那麼洪亮,氣勢挺足的!”林東陽絞盡腦汁,開口說道。
“去你的,你這帶著甚麼出來了,我給你拿著來。”
“別別別,這是槍,我拿著就行,去屋裡再說。”看著林母伸過來的手,林東陽趕緊解釋道。
林母本來還想說就開個門,帶著危險的東西幹甚麼,不過看看大晚上的,還有上次的事兒,帶著槍出來,倒是也合理。
三人進了屋,將雨衣脫了,李慧香就從臥室走了出來。
她剛才在屋裡看著外面,看著自家男人沒有動槍,還帶著一男一女走進來,雖然穿著雨衣,不過還是能看得出來是自家公公婆婆的。
這才著急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爸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來了。”李慧香給兩人搬過來椅子,將燈拉開,開口問道。
“別提了,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舉報咱家東陽,還寫了信,有模有樣的,氣死我了,這不是趕緊來跟他說一聲,看看最近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寫這種東西,真不是人!”林母見兒媳婦問,直接一股腦的說了出來,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是最起碼不憋得慌了。
李慧香聽著林母的話,也是吃了一驚,上次有人舉報林東陽,他還跟自己說過,不過看沒啥事兒,她也就沒多想了,誰知道這又來了,臉上瞬間焦急起來,看向林東陽。
看著看向自己的老婆,還有她臉上的驚恐,林東陽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現在這個年代,對於舉報信還是挺恐懼的,畢竟那些年,誰被寫了這玩意,都沒啥好下場,都嚇怕了。
這也是他娘為啥知道了有人給他寫舉報信,大晚上不睡覺,冒著雨都要來說的原因。
這個事兒不解決了,那就是懸在一家人頭上的劍,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落了下來。
家裡的好日子剛過上,老婆孩子也都吃得好穿得好,林東陽還挺知足的。
而且他也沒有怎麼得罪過人,就連那原來想著跟著他撿漏搶貨的父子倆都和解了,見了面都能說上兩句話的,他自認自己沒怎麼得罪過人。
那碼頭上的幾個被他拿槍對著過的幾個二流子,也不可能想著舉報他,畢竟他們自己就不乾淨,還是人盡皆知的不乾淨。
“兒子,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給你寫這玩意,你自己先看看吧,跟狗爬的似得,還不如你寫的好看。”林母說著話的同時,從裡兜裡面將邊緣有些被浸溼的信封取了出來,放到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我能得罪甚麼人啊,平時不是出海,就是擱家陪老婆孩子,我那幾個朋友還都有各自的活兒,我都不怎麼出門的。”林東陽將信封開啟,因為已經被撕開了,還是很順利的將信抽了出來。
雖然信封有些水跡,不過信紙還是很乾的,字跡確實跟狗爬似得,不仔細瞧,念下來都費勁。
看著上面說的內容,甚麼晚上家裡不關燈,特意選了人煙罕跡的地方建房子,大半夜的家裡有動靜,等等一大堆。
這些分開來說,每一條看起來都有點怪怪的,還挺吸引眼球的,不自覺的就會多想一些,尤其是現在大力打擊走私,這些加起來,不就是想讓看到信的人往走私上面聯想嘛!
而且這上面說的還真沒啥問題,算是實話,就是給分開了,沒有前因後果,純靠看信的人聯想。
“踏馬的,這是恨不得我死啊!”林東陽看完信,臉色也是變了,感覺一口大黑鍋就要扣過來了,而且要真是被人這麼聯想,按著以前的風氣,他真的要慘了。
怪不得他娘那麼生氣,他看完,也是氣的不行,真想拿槍給寫這信的人崩了。
“誰說不是呢,真夠壞的,你再想想,會是誰寫的?”林母見他生了氣,頓時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催促著他再想想會是誰。
“娘,你這信是怎麼來的?我再想想。”
“這信啊,讓你爹跟你說吧,我光顧著生氣了,都沒問他。”林母一聽問這個,剛想開口,結果腦子裡一片空白,她還真不知道信是怎麼來的,就光顧著看完以後一路罵了。
林父有些無語的看了她一眼,不過也沒說啥,她生氣也是能理解的,他也氣的慌,有一有二,那不就代表著有三有四,那還得了。
“你劉叔拿過來的,大半夜的來敲門,著急忙慌的送過來的。”林父點了點信封,繼續開口說道:
“剛才不是下大雨了嗎,你劉叔想著去村部看看,畢竟咱們村你也知道,雨下大了就要漏水,他住得近,下了大雨都是他過去,然後回來的時候,見有人開手電筒,在村裡的信箱那邊鬼鬼祟祟的,不過那邊兩個人,他就一個人,這才沒聲張,等人走了,開了信箱取出來的。”
“他一看裡面的內容,就趕緊去跟我說了。”林父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
要不是因為這場大雨,這信可就到上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