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條漁船在漆黑的夜空下也不敢捱得太近。
不過看著前面的頭船調轉了方向，這突然出現的變化，讓正在開船的林東昇等人皺了皺眉頭。
“東昇哥，後面有船跟過來了，還真是剛才東陽說的那樣，這幫人，真是的。”
“沒事兒，你過來開船，跟著前面的就行了，一會兒別管發生甚麼，就好好的跟著，別亂開。”
“我懂，你教了我好久了，放心吧！”
兩人說完話，林東昇把駕駛室讓了出來，順便將角落裡被包起來的槍拿了出來，扛著肩膀上。
剛才來的路上就商量過，也知道這種事兒是避免不了的，此時倒是也沒有慌亂。
都是打魚的，雖然以前都是集體漁業，不用那麼拼，那麼搶。
不過刻在骨子裡的基因，等真到了需要的時候，一股子莽氣還是湧上了心頭，更別說有利器傍身了。
其他兩條船的情形都差不多，依然緊跟著頭船，反正他們出來的時候甚麼帶的都不多，就油帶的多，管夠。
大不了就直接在海上溜上一天。
反正一天的損失，一上午就能回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跟他們耗得起了。
林東陽打著手電，對著身後的漁船晃了晃，等看著有條不紊的跟了上來，也放了心。
最怕的還是船隊散了，有機會去找崔星星問問，有沒有遠距離對講機，現在商場裡也沒有賣的，對於自己親自去找走私的淘貨，還是崔星星好使一些。
說句難聽的，就算是真出了事兒，他那邊想找人頂一頂，還是簡單的。
本來出來的就晚，開著船在海面上疾馳，每天那麼多錢入賬，也不至於心疼那點油錢。
就當是好好的看看風景了，雖然黑乎乎的，也沒甚麼好看的。
不過能給手下的人放個短假也不錯了。
算是勞逸結合了，他還真是個做好老闆的料子。
“東陽，還跟著呢？”
“跟著呢，爹，你彆著急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咱們也不差這會兒功夫，等會天亮的差不多了，直接就地開撈就是了，要不我幫你開會兒，你出來看看風景？”
“這黑乎乎的，有甚麼好看的，我來開就是了。”林父看著黑洞洞的天空，有些煩躁的開口說道。
這種像是被牛皮糖纏上的感覺，真的讓人火大。
不過看著情緒還算是穩定的小兒子，心中的火稍微淡了些。
林東陽點點頭，走到有些無聊的眾人跟前，看著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樣子，輕笑了兩聲。
“別愁眉苦臉的，這能多歇會兒還不是好事兒啊，我以前跟我爹上船，恨不得一直躺著不動，要不是上了魚攤開在船板上，魚腥味兒讓我有些受不了，我都不想起來。
工錢肯定不會少了的，放心就是了。”
“那哪能一樣，你是給你爹幹，又不要錢，我們這還拿著工錢呢！”
“沒事兒，趁著能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等有活兒的時候多幹點，工錢我還是出得起的。”林東陽搖搖頭，笑著說道。
現在讓人摸魚都有些不樂意，還得他來勸勸。
看著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林東陽沒多說甚麼，將老丈人單獨拉到一邊。
“爸，槍你會用吧？”
“那肯定會啊，以前我還是民兵隊的副隊長呢，一百米不敢說，五十米一打一個準。”
林東陽聽著自家老丈人說的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這時候的老一輩，基本沒有沒用過槍的。
這準度，這輩子還是最好別讓他親眼看著驗證了。
這大海上，除了人就是鳥，總不能拿槍打魚吧......
林東陽想到這裡，突然感覺也不是不行。
他記得自己刷短影片的時候可是沒少刷那個‘美式抄網’，就是用手槍直接替代抄網的作用，一槍將正在掙扎的魚給帶走，也省的費力跟魚角力，或者等收魚的時候被它跑了。
不過想想自己那新買的好幾手的‘五六半’，要是一槍下去，小魚可能直接炸開，啥都沒有了，也就超級大魚的時候能用用，還是得緊急的情況下。
要不然用槍萬一射不準了，將魚的外形破壞了可就不好了。
“那行，一會兒要是有需要，您跟大哥一人帶一條槍，要是需要開槍的話，我跟您說。”林東陽對著老丈人開口說道。
要是老丈人不同意，他找林大牛等人也不是不行。
不過一條船上，他還是更相信自家人一些。
“你帶那麼多條槍上來？沒甚麼問題吧？”
“沒事兒，除了一條是借的大隊的，另外兩條都是花錢買的，我自己的槍。”林東陽對著老丈人笑了笑。
帶著他走到駕駛室邊上的小格子，將槍拎了出來。
“行，沒問題，不過東陽，能不出人命，還是最好別出。”
“爸，你想甚麼呢，這玩意就是嚇唬嚇唬他們，怎麼可能真的朝人身上開槍。”林東陽愣了一下，看著一臉正色的老丈人，微微有些無語，無奈的繼續說道:“爸，就算是真要開幹，咱們這麼多船，肯定也是直接用船撞啊，沒幾個敢跟我們耍橫的！”
“用槍可沒有用船爽，就算是出了事兒，也是漁民之間的衝突，村裡自己解決，不會捅上去的。”
“也是，你們這邊跟我們那還真是不一樣，我們那為了搶水，那是真開槍的，去年我們隔壁村還有一個躺了的。”李父聽著自家女婿的話，有些尷尬的劃拉了下腦袋，漸白的短髮被划起。
林東陽點點頭，這個他也有聽聞，不過他們打魚的還好，都是漁民，就算是在怎麼狠，也不可能說為了搶一點魚獲，直接動手屠殺一條船，那太狠了。
也不是幹走私，為了搶生意甚麼的，直接下黑手。
正值盛夏，天說亮那亮的是特別的快。
兩人說話的工夫，天空已經亮堂了些，最起碼不用手電都能看清身後跟過來的船上不斷走動的人了。
看起來跟他們這邊沒甚麼區別，都挺閒的。
林東眼自己拎上一條槍，將兩條槍給了老丈人，兩人走到船板中間。
其他人看著兩人的架勢，眼神中都是有些興奮。
被別人一直跟著，雖然讓他們休息了，但是現在他們只想努力幹活兒。
“爸，鳴槍吧！”林東陽看著老丈人將槍給了大舅哥，沒有搭理想開口又不敢開的小舅子，對著老丈人說了一聲。
上好子彈，對著天上就是一槍。
隨著他這一聲槍響，周圍的海域瞬間又是七八聲跟炒豆子一樣的槍響聲響了起來。
聽著不絕於耳的槍聲，感受著緊張的氛圍，瞬間讓身後跟著的幾條船上的人，升起了退堂鼓。
這麼多槍，就算是他們船上也有，但是都不想要沾上。
畢竟人家都是一家人，他們這都是來撿便宜的。
有便宜的時候一起撿撿還行，便宜還沒有看到，就要動真格的，那還是算了吧！
反正就算沒有林家那些船掙得多，但是汛期，收穫還是不小的。
要是順利跟了上去，能混些好處，自然是好的，但是不順利，那該跑就跑也是真的！
因此一直跟著的幾條船，隨著這些槍聲響起，瞬間直接掉頭就走的，佔了個七七八八。
就剩下一艘孤零零的漁船，仍然墜在林東陽他們身後，看起來頗有些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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