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從船上一躍而下，看著就算是天黑下來，依然人來人往的碼頭，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些笑容。
有人氣的地方，聽著熟悉的方言，還有一個個高興的討論聲，讓他因為枯燥幹活而產生的麻木心，也是重新活了過來。
“聽說了沒，林家老四上午就來賣了一船的海蜇，還有好多的石斑魚，聽他們說是碰上了石斑魚的窩，這得賺多少錢啊！”
“你腦子昏了頭吧，這石斑魚那裡會有窩，能碰上一條兩條還不行，還一窩，一窩難不成兩個？”
“瞧我這犟脾氣，跟你說還不信，又不是我一個人知道，你隨便去問，要不是咱們兩個關係好，看你剛回來，我才懶得跟你說。”
林東陽聽著身邊兩人的討論，沒想到這會兒的碼頭已經傳開了。
不過碼頭就這麼大，要是傳不開，倒是有些奇怪了。
對於這種事兒，他都已經習慣了。
一開始可能還有些不適應，也不想讓自己站在明面上，只想著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偷偷的發財。
不過等來了幾回之後，他發現這事兒根本就杜絕不了。
真要是不想要被其他人討論，那就最好老老實實的捕魚，老老實實的賣貨，一天掙個十幾二十塊，雖然不少，也足夠其他人羨慕，但是肯定引起不了其他人的注意。
因為現在人的注意，往往都被誰家發財了，誰家走私被抓了，然後被打了靶，這種事兒佔據。
“林東陽，我說他還不信，你說說是不是啊！”一開始開口的男人，看著死活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也是來了火氣，看著剛好下了船的林東陽，眼前一亮，緊忙的開口問道。
林東陽看著這個男人，碼頭上的熟客，以前他賣貨的時候，他沒少圍著看，雖然不是同村的，但也不是陌生人。
“要說錯也沒錯，說錯也有一點，我碰上的那是個產卵場，也不算是它們的窩，不過產卵場的石斑魚，確實是要比窩裡的都多。”林東陽解釋了一番。
都沒有甚麼惡意，也不是甚麼不能說的，而且看著他的人也不少，說就說了。
開口詢問的人聽他說完，一臉得意的看向自己的朋友。
“你得意甚麼，人家都說了是甚麼產卵場，不是窩，你個白痴！”
“說我白痴是吧，好好好，自己搬吧，我不管了！”
“我是白痴，我是，就是窩，還不行嘛！”
兩人打打鬧鬧的，往屬於男人朋友的小船上走了過去，聽起來吵吵鬧鬧的，關係確實是不錯。
現在船上人手多了，倒是不差他這一個搬貨的，就那麼大點地方，搬貨倒是不用所有人都上去。
二聾子的速度也挺快，中午剛說的買攤位，這時候都已經換了過來，也省的在走著過去叫他了。
此時他也是有夠忙的。
雖然是海蜇汛期，不過還是有不少的其他魚獲。
而且碰上了海蜇汛期，其他魚獲的價格也開始水漲船高。
都去捕撈海蜇和殺海蜇了，哪裡有時間來捕撈魚獲。
而且這個時候，就算是拖網漁船，基本上也不開始進行拖網作業了。
以往碰上一個魚群那是值得大喜的事情，這個時候萬一碰上一個海蜇群，還張著網去撈，這一個個‘大水球’可不管那些，連跑都不會跑。
一個運氣不好，就是網破機器壞的下場。
“回來的這麼晚，下午收穫怎麼樣？”
“我出馬，那肯定不能差啊，我不得努努力，讓你多賺點啊！”林東陽對著二聾子笑著開口說道。
順便跟幾個看著他過來紛紛起身準備幫忙的哥哥們揮了揮手。
這時候二聾子攤子後面聚了一大幫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一會兒要打架一樣。
“大哥，你們今天收穫怎麼樣？”
“還湊合，地方不錯，撈了一千多斤，嘿嘿！”
林東陽點了點頭，一天一千多斤，也不少了，這還是開始，看來這汛期，真是隨便賺錢。
只要有船的，就算是想不掙錢，那海蜇都往船上撞，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了。
隨著一筐筐的海蜇都送過來，還是老規矩，海蜇皮和裡子這些壓秤還便宜的放一邊，海蜇頭和腦子放另一邊，海蜇血自己留著。
這一天下來，光是現成的海蜇血，就搞了幾十斤，等煮出來曬乾也不知道能剩多少。
不過這玩意一斤就三十多，雖然數量少，但是積攢的多一些，也不好賣。
“你這又撈了大半船啊？”二聾子看著還在不斷搬過來的筐，這筐還是他的，他可太熟悉了。
看著裡面已經殺好的海蜇，有些出神。
還中午還想著這種情況兩天來一次他都信，結果現在直接打他的臉是吧。
這都別兩天一次了，這都一天兩次。
雖然都已經十分的相信林東陽的運氣了，但是這還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找誰說理去啊！
不過要是能一直保持這樣，這一個汛期下來，他得多掙多少錢啊！
到時候別說他心心念唸的電視機了，直接來個三件套，也不是不行啊！
看向林東陽的眼神，又開始變得火熱，逐漸轉為炙熱。
“二哥，收斂收斂，怪嚇人的！”林東陽看著他的眼神變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趕緊開口說道，順便往後退了兩步。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也是紛紛笑了起來。
本來還有些不熟，在這一聲聲的笑聲中，也是瞬間拉近了距離。
而且說起來，除了他三哥和他爹合夥的那條船，剩下的三條船，說起來，可都跟他有關係，嚴格說起來，林東陽也是他們第二個老闆了。
林東昇跟林東華明顯也是提前說過的，林東陽還能看到他們一開始看他還有些拘謹。
“你想甚麼呢，你可是我的大福星啊！”二聾子白了林東陽一眼，繼續興奮的秤重。
他感覺自己可以繼續多想想了。
一天兩次確實是誇張了，改成一天一次就好了，想來應該是不難完成的。
美滋滋的看著秤完重的秤，在本子上記下一個個數字。
最後算下來，足足七百多，加上石斑魚的價格也談好了，最後到他手裡的單子，留了個八百二的數字。
今天一天，旺汛都沒有開始，要是算上沒有賣的海蜇血，又是三千塊錢入賬。
這次沒有再重複開單子，滿意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兩張單子，舒服了。
回家又能繼續做做太上皇的滋味了。
等東西都裝上拖拉機，有幾十人幫忙，確實也夠快的。
他也算是最後一批了，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其他人回來，今天二聾子找的人還沒有來，幫幫忙，等明天，他可就沒有這個時間了。
不過在三十多個壯勞力面前，甚麼活兒都看起來輕鬆了，最後甚至都有些搶著乾的意思了。
“二哥，最好多兩個，接下來肯定會很忙的！”林東陽臨走之前，對著二聾子開口說道。
這海溝的事兒他不能說，人他又想讓他提前準備好，要不然到時候沒有人來秤貨，就麻煩了。
按他的想法，可是要同出同歸的，那一趟下來可都不少。
要是就這點人，最後耽誤時間的就可能是賣海蜇的這個步驟了，這就有些不好了。
“行，我再去找兩個。”二聾子點點頭，也沒有多問甚麼。
反正林東陽每次讓自己幹甚麼，還沒有出過錯，眼看著就能掙不少錢，而且多請人花的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錢，他還是相信他的。
沒多少錢，就算最後用不完，他也準備滿足林東陽。
畢竟他一直都還挺尊重他的，也沒有怎麼插過手，他想要掙點甚麼，也都全力支援他。
六千塊的拖拉機都買了，這兩個人的工錢，他還是賠的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