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拎著桶回到船上，給裡面加了點海水。
沉甸甸的一桶，拎起來都有些吃力。
“要不要多休息一下，我看它們也沒走的意思。”林父看著喘著粗氣的林東陽，有些心疼的說道。
“爹，沒事兒，早點幹完了，早點結束，萬一它們想不開，或者一會兒又來了虎鯨，可怎麼辦。”林東陽身上溼漉漉的，他也不在意，換了一個水桶，笑著說道。
說完，重新從船上一躍而下，砸出一道水花，將船上沒躲閃的林父給淋了半邊，沒下水也溼了。
剛一落水，不管是身上有藤壺的還是已經清理好了的，一塊往他跟前湊。
有的“呼呼”，有的“嗚嗚”。
水面下到水面的這個距離，異常的熱鬧。
林東陽看著它們湊過來的腦袋，也是挨個摸過去，然後浮出水面，騎在一隻龜身上，繼續開始幹活兒。
搞完上面的就下水搞下面的，這幫傢伙還真的挺聰明的，看著林東陽在水中搬不動自己，就主動的翻了個身，這樣扣腹部的時候也能省不少力。
不過等這些海龜所有的活兒幹完，已經快兩個小時了，耽誤了一次下網起網的時間。
浪費在了給海龜們減負上面，不過林東陽看著“嗚嗚”一片的海龜，還有三桶滿滿的鵝頸藤壺，感覺值了！
“趕緊走吧，下次別鑽進人家窩裡了，可不一定還能碰上我。”
林東陽看著一個個湊在船邊的腦袋，用手輕輕劃過，一縷陽光穿透烏雲，正好打在幾隻海龜的背上，被光滑的背甲給反射開來。
十分的漂亮。
看著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它們，林東陽只好忍痛扭頭。
“爹，開船吧，咱們開遠點在下網。”
“行，聽你的。”
隨著漁船上發動機發出響聲，緩緩啟動，越來越快。
林東陽站在船尾，還能看到數只海龜在水下跟上來劃出的水痕，笑了起來。
......
從邊上將一開始被釣上來的大頭腥，還有幾條小油鰻和紅血魚簡單清理一下，直接扔進鍋裡，調了點鹽，齊活兒。
就等一會兒快開的時候再放點麵條，還有點小蝦就完事兒了。
他自己研製的鮮掉牙的大鍋燴，只要食材好，就不可能不好吃。
就算真有不好吃的，他把好吃的吃了，他爹也會吃完剩下的，畢竟都是錢，也比干麵條子好吃。
對於他爹來說，也就是最近跟著他在船上改善了伙食，要不然，晚上那頓就是最好的了，以前在船上也捨不得吃甚麼好的。
他養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壓力山大！
“爹，吃飯了，吃完了剛好起網。”
“我看這天氣又陰了，要不這一網完事兒之後，咱們往回拉一網，就算了，早點回去，我也能去找找這個的買家，咱們這碼頭上還真不一定有懂貨的！”
林東陽一邊將鍋蓋起開，一邊對著邊上的駕駛室喊道。
等兩人一人一邊，圍著鍋開始吃起來。
還沒有吃完，天上的烏雲，明顯更黑了，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開始下雨，海面也不再平靜。
“按你說的，先起網。”林父看了一眼天空，點了點頭。
現在他們林家不缺錢，沒必要在頂著風險掙錢，就算是林東陽要繼續幹，他也不會同意。
現在這樣正好，沒有因為船上的魚獲少，就焦躁的慌，倒是能沉得住氣。
隨著網包起來，起網機這次是“嘎吱”，基本代表著不會有太大的爆網。
就算是爆網也只能是小爆網，在林東陽的船上，爆網也是分品級的。
而且是透過起網機是發出“嘎吱”還是“吱嘎”來判定。
“爹，有些青鱗魚，這幫傢伙還沒走啊，這風雨天收穫是還挺好的，基本上出來一網下去很少不滿的，咱們都沒看見有魚群。”
林東陽用手撐著，將網包往裡側一些的船板上推，隨著網包被開啟，數條身側有白色斑點的油鰻在魚堆上滑來滑去，將一群青瓜皮給分散開，壞得很。
拿起筐，開始先將活力強的撿進去，再去幫著他爹擔網，將上面附著的海泥給抖落，換了一個方向，重新下網。
兩人一個開船，一個撿貨，不過這次撿了一半，林東陽就感覺腰有些受不了了，在海里鉚足勁幹活兒的後勁上來了，他的身體也是有些吃不消。
只好跟他爹換了換。
看著天上越來越黑的天氣，林東陽有些焦急，速度不由得也就快了一些，浪費的柴油還有錯過的魚獲會多一點，不過今天收穫了三桶的魚獲，他也不在意了。
還是安全最重要，要不然真成了有命掙沒命花了，他連第二個孩子的面還沒見過。
上輩的遺憾，這輩子怎麼著也不能錯過了、
船上的小型發動機，不由得發生更響的“叫”聲，將彎腰撿貨的林父給打擾到，抬頭看向駕駛室，還有不斷劃過的海域。
看著越來越快的漁船，想了想，終究是沒說話。
他以後，得適當放手給東陽開開船了，嚴格說起來他還算是船工，雖然幹活兒，但是跟小兒子比，這段時間下來，他才像是那個不幹活兒的。
要是被林母知道，說不定會怎麼說他，所以，他決定從明天開始。
嗯，多撿一網貨....
等兩人到碼頭的時候，除了他們這艘船，別的船還一艘沒回來。
不過碼頭上一點不蕭條，很是熱鬧，亂糟糟的一片，還有人將布袋撕成三角，搭在頭上，雙手合十，像是在求雨。
然後就被邊上一個年紀不小的老人給打了.....
林東陽一邊找他娘，一邊將船上的貨往下搬。
“呦呵，今天怎麼這麼少啊，不是運氣好出了名嘛，看來這也不行啊！”一個大媽看著林東陽沒有那麼滿的船，陰嗖嗖的說道。
倒是跟天氣很搭！
林東陽斜眼瞥了她一眼。
“對對對。”
然後繼續幹自己的活兒，也不說話，不過轉頭對著他娘投了一個眼神。
自己搬著貨去找二聾子。
“二哥，今個還有人幫忙啊？”林東陽看著站在二聾子邊上一個年輕人，笑著說道。
“瞧你說的，這我老闆，我哪裡能讓他幹活兒啊，東陽，今個收穫怎麼樣？”二聾子拍了拍手，苦笑一聲，開始秤貨。
林東陽站在邊上，有些好奇的看著他，這年代能穿著西裝來碼頭。
也不只是他一個人好奇，還有不少人的目光看過來。
“你就是那個一直出給二聾子好貨的那個林東陽吧？”
“我叫崔星星，縣城海濱城的老闆。”
說完伸出手，停在林東陽面前。
……